“耻辱,这是党国之耻辱,整整18万装备精良的精锐,居然被鬼子两个师团和几万伪军打得全线崩溃,整个中条山都丢了!”
重庆黄山官邸的书房内,空气凝重得近乎窒息。
校长一掌狠狠拍在红木案几上,桌上的茶杯、文件剧烈震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顺着桌面蜿蜒流淌。他面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暴怒与难堪,连日来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中条山失守的战报昨日送达重庆,短短数语,却字字扎心。
十八万嫡系精锐,配备全套美式装备,依托预设山地工事驻防,本该固若金汤的晋南屏障,竟挡不住鬼子两个甲种师团辅以数万伪军的猛攻,短短数日全线溃败、弃地逃窜,沦为举国哗然的笑柄。
站立下方的一众重庆军政高官个个垂首屏息,却无人敢出言辩驳,整张书房只剩校长压抑的怒斥声回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耗费无数钱粮供养精锐,平日耀武扬威,临阵却一触即溃!丢的是阵地,丢的是党国颜面,更是华夏军人的血性!”
校长胸口剧烈起伏,怒火难平,“鬼子正在大肆宣扬战果,嘲讽我重庆政府军队不堪一击,连号称固若金汤的中条山防线都守不住,何其屈辱!”
也怨不了他如此生气,中条山在如此短时间全线崩溃,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事情,而中条山丢失的后果有多严重,校长心中自然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布先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低声汇报:“委座,根据我们前线刚传来的急报,八路军新二旅已经开始全军开拔,看他们的行军路线,可能是打算二次北渡黄河,收复中条山。”
此言一出,作战室内内瞬间死寂。
校长神色一滞,暴怒的面容渐渐蒙上一层复杂的阴郁,随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极致的难堪与不甘:“笑话!我党国十八万精锐守不住的阵地,要靠八路军来收复?我们重庆政府颜面何存?”
“委座,其实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八路军现在毕竟还是属于第18集团军序列,他们名义上也是我们的队伍,如果新二旅能够将中条山重新夺回来,晋南危机便可以彻底解除,而且……”
布先生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而且即便新二旅能够重新收复中条山,我们到时候也可以再派兵前去接管,新二旅和鬼子两个甲种师团开战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也可以借此消耗新二旅的实力……”
校长闻言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暴怒渐渐消散,因为布先生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去了,而且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他刚刚这样说,也只是面子上挂不住而已。
校长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案几,发出笃笃轻响,每一声都透着权衡与决断。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新二旅战力强悍,林原用兵诡谲果敢,三个月前禹门口一战震动整个华夏,就连海内外都惊动,甚至美国政府都亲自发电报来问询新二旅这支部队的情况。
新二旅不仅已成为鬼子的心腹大患,也成了国府心头的一根刺,放任其壮大,日后必然难以制衡,可若是强行打压,此刻大敌当前,难免落得内耗误国的骂名,得不偿失。
如今这场仗,恰好是一举两得的绝佳机会。
而且这次可是林原主动出击,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布先生,你说得没错。”
想到这,校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让他们打,狠狠打。鬼子两个甲种师团守备稳固,战力凶悍,林原就算本事再大,想要啃下中条山,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两败俱伤,新二旅元气大伤。
待到新二旅即将拿下中条山时,我再调嫡系精锐进驻中条山,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失地,稳住晋南战局,还能顺势收编阵地,削弱八路军实力。”
一旁的布先生连忙躬身附和:“委座英明,此乃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万全之策!既解了晋南危局,又能制衡新二旅崛起,还能挽回舆论颓势。”
校长摆了摆手道:“传令下去,电令晋南残留各部,原地驻防,不许主动接战,不许驰援,也不许后撤!全程按兵不动,观望战局。另外,再发一封通电,对外宣称我军整饬兵力、伺机反攻,配合友军作战。”
他既要坐收渔利,还要占尽道义名分,让天下人都以为国府始终统筹战局、谋划收复失地。
对校长的谋划,林原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即便他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
所有的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会不堪一击,而现在他的新二旅已经可以无惧任何阴谋。
在一路急行军下,五天之后,丁伟的新一团已经来到了禹门口的南岸。
这个地方在两个多月前新二旅和中央军三个军狠狠打了一场,当时这里被打成了一片狼藉,但经过两个多月时间的风吹雨打、原本的草木已经重生,曾经满目疮痍的渡口早已褪去了惨烈的战火痕迹。
坍塌的工事废墟被泥沙掩埋,断裂的战壕边长满野草,零星的弹坑积满雨水,远远望去,只剩一片平和的江岸风光,丝毫看不出昔日血战的惨烈景象。
但踏足此地的新一团战士们,心中依旧记忆犹新。
当初就是在这里,他们仅仅三个小时就击败了中央军三个军,逼得他们不得不主动停战撤离,如今故地重临,将士们眼底没有半分懈怠,只剩满腔战意。
丁伟则是勒马立在江岸,望着滔滔奔腾的黄河水,远眺对岸的禹门口,神色冷峻。
此时新一团派出的前沿侦察兵早已传回情报,对岸的禹门口如今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驻守,根本就不足为虑。
自从鬼子第21、33、41师团被新二旅在禹门口全歼之后,鬼子的兵力便已经开始严重不足,加上中条山战役打响后,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被抽调到了中条山,就连禹门口这样的黄河渡口都只能派出一个中队的兵力驻守了。
丁伟抬手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左右,晨光破晓,天光正好,他当即下令新一团的战士开始搭建浮桥,准备强行渡河。
与年后那一战不同的是,此时黄河的冰层早已经溶解,想渡河只能搭建浮桥强行冲过去,这也是林原派丁伟新一团打头阵的原因。
随着丁伟的命令下达,接到命令的新一团部队即刻行动,知道这次需要强行渡河,他们早准备了大批搭建浮桥的各类器材,短短十几分钟,一座稳固的浮桥便横跨汹涌河面。
对岸值守的鬼子中队见状慌忙开枪阻击,但只有三百多名鬼子的一个中队,火力自然强不到哪里去,零星的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细碎水花,根本无法压制推进的战士。
新一团先头部队借着浮桥全速冲锋,轻重机枪火力尽数铺开,密集的弹雨瞬间压制对面鬼子的滩头阵地。
对面这区区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力、加上原来的工事早已经在两个多月前便已经被尽数炸毁,如今重新修筑的工事非常简陋,根本抵挡不住新一团的猛攻,片刻便死伤惨重、全线溃败.
新一团战士顺势全员渡河,轻松就拿下了禹门口北岸的滩头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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