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思索片刻。
“钟摆。”
顾承安写下。
林珂选了“积木”。
赵猛选了“账本”。
何旭选了“白糖”。
秦朗选了“扳手”。
唐可馨选了“纸鸢”。
轮到姜北时，他停顿了几秒。
“雨刷。”
顾承安放下白板笔。
“你这个和专业擦边了。”
“我会开车，但我不会生产雨刷，也没修过雨刷。”
“你学车辆工程的。”
“车辆工程不研究雨刷。雨刷属于汽车零部件制造和机械结构的细分方向。”
顾承安看向陆泽。
“你觉得呢？”
陆泽认真回答：“如果敌方可以通过‘雨刷’联想到车辆工程专业，那对方掌握的信息已经足够准确，换任何代号都没有意义。”
“通过。”
八个代号，除了纸鸢正常一点，剩下的放在一起很像某家经营不善的杂货铺。
但这正符合要求。
敌人截获“木鱼呼叫白糖，账本已抵达积木位置”，只会怀疑自己的翻译软件出了问题。
代号录入系统后，顾承安带他们熟悉驻地。
“这里是会议室。日常任务简报、行动复盘都在这里进行。墙上的白板可以书写涉密内容，会议结束后必须清除。投影仪只能连接内部终端。”
他推开下一道门。
“装备室。指纹和虹膜已经录入，但现在还不能自行开启。装备领取实行授权制度，具体流程下午说。”
再往前是询问室。
“标准询问设备。全程录音录像，使用前申请，使用后封存。谁敢为了图方便关闭记录，回来先去法制部门解释解释。”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表示知道了。
走到二楼，顾承安指向左侧。
“三间队员办公室，每间四个工位。具体位置自己选。别为窗边位置打起来，真想打也去三楼，别砸公物。”
“右边是我的办公室、副组长办公室和电子技术室。电子技术室由木鱼负责。设备没有拆封，清单下午再核对。”
陆泽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电子锁和墙内走线。
“线路做过电磁屏蔽？”
“做过。独立供电，断电后有备用电源。更具体的你自己检查，如果发现问题，就列个单子出来。”
“好。”
到了三楼，赵猛的注意力率先落到器械上。
他用手压了压卧推架，又看向跑步机。
“组长，器材自由使用？”
“自由使用。坏了报修，人坏了报工伤。”
何旭问：“有固定训练计划吗？”
“暂时没有。基础体能各自保持。后续根据分工制定协同训练计划。你们是行动组，不是健身房私教团队，肌肉够用就行，又不按胸围发工资。”
赵猛低头看了看自己。
“可惜了。”
众人第一次笑出了声。
一直绷着的气氛顿时松了些。
顾承安又带他们看了休息室、后院库房、备用安全屋和食堂。
老马正在厨房处理午饭。
“这是马师傅，负责咱们的伙食。”
“马师傅好。”
八个人齐声打招呼。
老马从厨房探出头，扫了一圈。
“有忌口没有？”
林珂说：“我不吃香菜。”
唐可馨跟着开口：“我也不吃。”
赵猛说道：“我都吃。”
老马看了他一眼。
“看得出来。”
赵猛对自己的体格很是有自知之明，没找到反驳角度。
“中午开饭前，把忌口填到表里。”顾承安说道，“提前报备叫饮食习惯，开饭时挑三拣四叫欠收拾。”
老马适时补充了一句。
“有过敏的单独说，葱姜蒜不算。”
参观结束，八个人把行李送到休息室，又回到各自工位整理东西。
顾承安则按照编号，依次把人叫进办公室。
单独谈话没有固定模板。
有人聊五分钟，有人聊十几分钟。
顾承安没有逐条复述档案，也没问“你擅长什么”“你有什么缺点”这种标准问题。
档案已经把能写的东西写清楚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档案没办法量化的部分。
赵猛进来后，顾承安跟他聊了三楼那套器械。他很快判断出，赵猛不是没脑子的战斗人员。恰恰相反，这人对身体状态和行动风险有清楚认识，左膝旧伤也不存在隐瞒。
陆泽谈的是电子技术室的布置。
他进门三分钟，已经提出好几处改进意见，其中两处涉及设备摆放，一处涉及备用电源，一处涉及外来存储介质的物理销毁流程。
何旭关注现场勘查工具。
林珂和唐可馨的视角更偏向人员、语言和社会关系。
姜北已经把院子两个出入口、附近三条主路和车辆调头空间记了下来。
秦朗最关心行动授权边界和证据流转。
轮到沈岳时，顾承安没有让他坐在办公桌对面。
他拿起水杯，坐到小沙发一侧。
“喝茶还是白水？”
“白水就行。”
顾承安给他倒了一杯。
沈岳坐姿很稳，双手自然搭在膝上。没有表现得过分拘谨，也没因为私下见面而主动拉近关系。
“以前带过四个人？”顾承安问。
“带过三年。”
“难管吗？”
“人不难管，事情难管。”
顾承安笑了笑。
“这句话像是被现实毒打过。”
“刚开始带队时，我觉得只要把命令讲清楚，下面就能执行好。”沈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来才知道，四个人能听出四种意思。有人做多，有人做少，还有人做得没错，但和你想要的结果不一样。”
“那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任务拆开，目标说透。谁负责哪一段，做到什么程度，出现哪种情况可以自行处置，哪种情况必须请示。执行前让每个人复述自己的部分。”
沈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再出问题，就不是理解问题了。”
顾承安没有接着问处罚方式。
他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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