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下来的第二天上午，申婵带着那份整合后的规划文本去了刘翔的办公室。
文本是舒婉和顾清音连夜赶出来的，A3幅面，胶装，封面用了一张航拍图。
青山校区、美食街、过渡商业街预留地、老街四个区块被四条不同颜色的虚线连接成一个环形。
虚线在交汇处汇成一个圆点，标注着"清江文旅核心圈"几个字。
刘翔翻到第三页，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俯瞰效果图，从青屿岛方向的高空视角俯瞰整个清江区域。
青山校区的教学楼群、美食街的青瓦屋顶、过渡商业街的玻璃幕墙、老街的灰黑色瓦顶依次排列，在江水的映衬下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没有立刻翻页，而是多看了几秒。
"这张图是舒婉那边做的？"
"舒婉做的底稿，顾清音核的结构数据，沈心排的时序框架。"
"像个整体了。"刘翔翻到下一页，"之前看老街改造方案、美食街方案、青山校区方案，各有各的边界，各有各的节奏。放一起就觉得散。"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本，把封面朝上放在桌面上。
"你的想法，县里先走内部程序。用地审批、规划备案、商户沟通三件事同步推进，并行不悖。章书记那边，你跟他汇报了吗？"
"还没有。先向您汇报。"
刘翔点了点头："方案我收下了。我今天下午去见章书记，把你的方案一起带上。"
他顿了一下："另外，你在老街商户沟通上有什么具体想法？"
"汪晓云那边梳理了一份商户诉求清单，有三类：
一类是担心拆迁后回不来的，一类是担心改造期间没收入的，还有一类是希望政府帮忙协调贷款做店面升级的。如果能在签约前把这三类诉求逐一回应，阻力会小很多。"
"分三类回应，汪晓云那边整理过应对方案没有？"
"整理过。第一类以协议的形式确认还建位置和面积，第二类给过渡期补贴，第三类对接县里的创业扶持贷款通道。"
"那商户见面会你来主持。"
申婵从刘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好。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沈心发来的消息："方案上午报给刘县长了？"
"报了。"
"那我也该动起来了。银鹰那边，今天晚上约了吕承鹏见面。"
申婵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银鹰签约的事，他始终觉得太快了。
"你注意分寸。"他打了这四个字。
"放心，我有数。"
沈心到青屿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没有让人通报，也没有敲门。主别墅的门虚掩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炉里一团不大不小的火在烧，把整面落地窗映成暗红色的幕布。
吕承鹏背对着她站在壁炉前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松弛，像是在等人。
"来了？"他没有回头。
沈心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她没有脱外套，也没有倒茶，只是坐在那里，等着他转过身来。
吕承鹏转过身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银鹰安保的事，吴山已经答应接手。四方形安全框架的技术支持，他会落实。"
吕承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吴山接手，不代表银鹰接手。"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谈。"
沈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安保只是第一步。
清澜建设在清江的项目推进，需要一个稳定的施工合作方。
青屿岛这边，如果大桥审批顺利，一期工程今年就会启动。
施工队还没有定。"
吕承鹏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正在把一个已知的答案重新核对一遍。
"你在把岛上项目当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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