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你们必须先到达图书馆，在守卫者到来之前。”
看守者传来的信息停在这里，精神空间随即开始收缩，查尔斯建立的锚点连续报出过载警告。
琴没有继续追问，她顺着锚点退出连接，再次睁开眼时，双手仍撑在精神接入台两侧，额头全是汗。
林川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精神网络接入权限全部关闭。
“林川，我们最多有一年。”
琴试着站直，手掌却没有离开控制台。
“看守者的记忆缺失，一年只是估算，时间可能更短。”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顺手把休息舱的医疗权限打开。
“一年？够了，比上次写年终总结的时间还长。”
罗根已经收回金属利爪，听到这句话，又把没点燃的雪茄拿了出来。
“地球一年后可能被守卫者清除，你先想到年终总结？”
“那份总结要统计七十八亿人的岗位变动，二十七万项基建进度，还得附八百多页财务说明。”
林川看了他一眼。
“守卫者目前只提了一项要求，难度还没年终总结高。”
罗根把雪茄塞回口袋。
“行，你们行政人员确实更危险。”
精神链路里的杂音加重，查尔斯的通讯仍未切断。
“琴的精神消耗已经达到临界值，她至少需要休息十二小时，期间不能接入凤凰代码，也不能维持高强度精神网络。”
琴抬手关闭医疗提示。
“我还能继续工作，返航途中出现的意识需要有人监控。”
“收到。”
林川在她的个人任务栏中填入强制休息。
“琴，下班了，报告明天再交。”
“你刚说程序能让人保持清醒。”
“程序还规定连续高负荷工作必须离岗休息。”
“这个时候，你倒记得劳动条例了？”
“我一直记得，平时只是选择性执行。”
琴看着那份十二小时离岗通知，想把它退回去，终端却提示只有最高负责人能够撤销。
“林川，把权限打开。”
“驳回。”
“返航路线前方还有未知意识。”
“舰队五万人，三百七十万空间节点远程接入，还有查尔斯和汉克，你少盯十二小时，舰队不会迷路。”
“要是真迷路呢？”
“那就让罗根写检讨。”
罗根从固定架旁抬起头。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舰桥里只有你没有具体技术岗位，责任分配下来，你最合适。”
“我负责突击。”
“现在没有门给你拆。”
“我可以把休息舱的门拆了，让琴继续工作。”
琴终于松开接入台，扶着椅背坐了下来。
“谢谢，不用了。”
林川将温水递给她，又把接入台锁定十二小时。
“看见没有，制度管理比劝人有效。”
查尔斯确认琴的精神指标开始回落，这才缩小跨光年连接。
“我支持这项安排，但我需要提醒你们，地球现在面对两条时间线。”
汉克把数据推入主屏，清洁工舰队与守卫者的预测进度并排出现。
“清洁工舰队距离太阳系还有二百七十天，守卫者启动时间约为一年，两个倒计时相差不到百天。”
“这意味着我们要先处理三万艘歼星舰，再设法进入造物主图书馆。”
“若清洁工拖住星际长城，地球没有足够资源建造前往图书馆的通道。”
“还有另一种风险。”
查尔斯接过汉克的数据。
“原始代码已经和七十八亿人融合，关闭钥匙的办法尚未确认，如果我们主动研究图书馆入口，守卫者可能提前启动。”
罗根拉开椅子坐下。
“往前走，可能把更大的敌人叫醒，停在原地，一年后等它上门。”
“这道题比你说的年终总结难多了。”
林川没有反驳。
三个倒计时被他拖到同一张任务表内，清洁工舰队，图书馆入口，守卫者启动，每一栏后面都空着负责人和执行方案。
三秒后，他新建了联合项目。
“那就把两件事并成一个项目组。”
汉克看向新建页面。
“严格说，是三件事。”
“项目太多容易互相推责任，合并处理。”
林川填入名称。
“项目代号，年终大考。”
二号舰的通讯接入，埃里克刚完成磁力兵团休整安排，身后的战利品固定数据还在更新。
“又考试？”
“上次那个球已经够荒唐了，这次谁来出题？”
“造物主留下的守卫者。”
“考试不通过，直接清除文明？”
“对，连补考都没有。”
埃里克扫过主屏上的一年倒计时。
“那就别按它的规矩考。”
林川抬手展开图书馆的已知信息。
“当然不按。”
“这次不等它上门发卷，我们主动去图书馆抢答案。”
罗根撑着椅背站了起来。
“这句话还算能听。”
“我建议把守卫者也列进回收名单，沈老应该会对造物主技术感兴趣。”
“先别告诉他。”
林川把技术评估权限设为暂不开放。
“让他知道图书馆里保存了造物主全部技术，研究院明天就敢递交强拆申请。”
埃里克点开三艘半成品战列舰的固定报告。
“申请有什么问题？”
“我们的运输工具已经吃撑了。”
虚空游鳐听见有人提到自己，马上从精神频道里发来回应。
“大鱼没撑，能吃。”
琴靠在休息椅上，替它完成翻译。
“它说还可以再装。”
林川调出口粮记录。
“告诉它，三艘战列舰装载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少掉的百分之零点三要从加餐里扣。”
游鳐安静了几秒。
“大鱼撑了，不能再吃。”
舰桥里的警戒提示还在运行，紧张却被这句回答冲散大半。
林川接通燕山基地留守频道，杨小锐在三秒内完成权限验证，背景里的会议席已经坐满技术人员。
“局长，第七补给站三秒警报的后续监控已经建立，净化者总部暂时没有调动主力舰队。”
“你们返航进度呢？”
“跃迁引擎还在冷却，七分钟后继续出发。”
林川把看守者提供的信息发往留守指挥中心。
“新增最高级任务，造物主图书馆将在一年内完成唤醒，守卫者会对地球进行筛选，失败结果是文明清除。”
杨小锐接住文件，翻了两页，又抬头核对一次标题。
“局长，您发来的报告是不是少了附件？”
“没有，目前只知道这些。”
“地点未知，入口未知，守卫者兵力未知，连图书馆归谁管理都不知道？”
“所以才需要立项调查。”
杨小锐抬手挡住旁边递来的风险评估表。
“等一下，我先问个程序问题。”
“这个图书馆的行政编制归哪个部门管？”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固定槽。
“归我管。”
“人家是造物主留下的设施，产权关系还没核实，您就接管了？”
“钥匙在琴手里，激活坐标在地球，七十八亿人已经完成登记。”
“产权材料足够了。”
杨小锐低头输入项目档案，名称栏刚填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年终大考这个代号也归档？”
“归档，任务期限设为一年，提前三个月完成主体准备。”
“剩下三个月呢？”
“留给突发情况。”
“您说的突发情况，通常需要再加两套预案。”
杨小锐重新调整时间表，项目进度条从零开始计算。
林川把下一条指令发给汉克。
“汇总看守者留下的全部信息，查找原始代码七十二小时广播记录，反推图书馆入口的建立条件。”
“查尔斯负责评估关闭钥匙的可能性，别直接尝试，先做模型。”
“埃里克带磁力兵团检查战利品固定情况，七分钟后恢复返航编队。”
“地球端准备联合会议，星际长城，戴森环，精神网络与五级造舰计划全部纳入项目。”
杨小锐已经打开正式议程。
“会议标题怎么写？”
林川笑了。
“关于将造物主图书馆纳入下一财年基建规划的请示。”
“局长，您真打算把灭世倒计时列进明年KPI？”
“列。”
林川按下项目确认。
“宇宙要考地球，我们就先把考场接管了。”
琴刚喝完半杯水，手掌忽然压住太阳穴，休息舱的精神监测再次跳出波动。
她抬头看向舰桥外的深空，语速乱了半拍。
“等……先别启动跃迁。”
林川马上撤回引擎许可。
“又发现什么了？”
“返航路线前方，刚才消失的精神波动又回来了。”
琴将感知结果接入主屏，一个红点出现后，旁边又亮起第二个，随后是第三个。
“而且，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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