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很难拒绝。
能让向来矜持,注重形象的张大小姐说出这句话,可见朱尧媖带来的危机感。
林琅看着羞涩的张若兰,暗骂一句自己不是东西,随后轻轻一吻。
一旁朱尧媖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没等尝出滋味呢,张若兰便一把推开他,“赶紧走吧,也不嫌害臊。”
???
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林琅实在搞不懂她的心思,只好臊眉耷眼的带着朱尧媖离开书坊。
朱翊钧正在门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挑挑拣拣几个小玩意。
林琅走上前,叹了口气道:“有个事想和你说。”
“别说了。”
朱翊钧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在这方面要和我多学习啊。”
这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丫是皇帝啊!
我学的着吗?
林琅道:“那你啥意见?”
朱翊钧看了眼跟在林琅身旁,像个跟屁虫似的小妹,无奈道:“虽然我不想看到这个情况,但是,既然大哥有心,小妹有情,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事还是让张先生和我娘商量去吧。”
难得出来一趟,他不愿被这种琐事扰了心情。
在林琅看来焦头烂额的大事,在朱翊钧眼里的确是琐事。
“不过。”
朱翊钧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成了的话,你岂不是成了我妹夫?”
“老百姓都说啥来着,舅哥是吧。”
“往后咱各论各的,我叫你大哥,你叫我舅哥!”
说着,朱翊钧哈哈笑着去往花船岸口。
姑娘们上班了。
林琅给他包了条船,又安排锦衣卫在旁护驾。
自己则是带着朱尧媖在湖边铺了张地毯坐下来画画闲聊。
他倒是也想上船,关键朱尧媖要是回去学两句,说被带着上了花船,李太后还不得气得挠自己。
朱尧媖捧着画板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作画,时不时回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倒也自在。
……
李如松在大明门外站到双腿僵硬。
城门轮值的守军都换了两拨。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发觉天渐暮色。
“还不出来吗?”
李如松喃喃自语。
正在这时,那两个家丁找了过来。
“少爷。”
李如松嗯了一声,带着两人走到一旁。
“怎么了?”
家丁道:“属下跑了一天,大概了解了京城的情况。”
“原本的掌印冯保似乎失势,东厂改为另外一个钟鼓司掌印孙暹的掌管。”
“起因是冯保疑似毒杀了翊安伯,就是昨天那个千户的父亲,皇帝和太后震怒。”
李如松不解道:“那为什么会让孙暹掌东厂?十二监中,钟鼓司并不起眼吧?”
家丁如实道:“这个属下暂时不知,只听说翊安伯是得了孙暹赏识入宫,或有投桃报李之意。”
李如松点点头,“继续说。”
家丁道:“此外坊间流传元辅与皇帝不合,似乎并不属实,此前皇帝还曾亲自去张大学士府探病。”
“另工部研制出一种示警转轮,摇动可声传数里,现已送往戚总兵帐下试用。”
“户部尚书殷正茂提交辞呈……”
这俩家丁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憨厚老实。
在前脚和徐震分开后,后脚就开始四处打探消息。
既然要在京城待几年,李如松自然是要做到知己知彼。
在听完家丁的汇报后,李如松稍作思索道:“李婓,你现在启程返回马水口,将少夫人和忠儿接来。”
“韩勇,你回广宁一趟,替我给父亲送句话。”
“就说辽东税改是大势所趋,如有阻挠可当机立断,朝中非议弹劾,自会有人帮忙盖住。”
说着,
他回头看了眼皇城,压低声音道:“此外,再告诉父亲,当今圣上高深莫测,堪比世宗,勿要轻视。”
两位家丁对视一眼,“我们都走了,少爷怎么办?”
“无妨。”
李如松摆摆手道:“京中不似边关,你们在这也没什么用。”
“况且还有翊安伯关照,出不了差池。”
见少爷执意如此,两位家丁抱拳领命,趁着城门没关火速离去。
李如松目送二人远去,又回到大明门外立正站好。
时间缓缓流逝,不觉就到了放值的时间。
六科,六部和内阁大臣陆陆续续自侧门走出,看着胸前绣着猛虎的大高个轻嗤一声并未有人上前搭话。
诸公自然知晓李如松进京的消息,虽然没见过,但一猜就能猜个差不多。
“这是李成梁那个长子吧?”
“瞧着应该是。”
“将门之后,往这一站倒是唬人,听说打过几场胜仗。”
“呵,他老子就擅长摆弄胜仗,当儿子的自然学会几招。”
“你是说胜仗有猫腻?”
“有没有猫腻不知道,但是边镇用人看重实功,许多将士战功累累,不也迟于千总,守备,他倒好,上来就是参将。”
“不过听说他驻守的马水口倒是还算不错啊。”
“那是人家戚总兵的治下,扔条狗也能看好大门,和他有关系吗?”
“哈哈哈,也是。”
这些人小声的嘀嘀咕咕,似乎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能在皇城里上班的都是五品以上,手握实权的核心朝臣。
随便挑出一位,都是家谱单开一页的祖坟青烟,并不把李如松当回事。
李如松耳朵好使,听得面色铁青,拳头捏着嘎吱作响。
可人家说的也不全是虚言。
荫来的从二品,有几道战功的确是父亲的安排。
包括刚得来的右副将也掺杂着水分。
他冷不丁发出一声大喝,“我李如松绝非仰仗祖荫之辈!”
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一下,随后发出欢快轻笑。
一个言官拿着小本本跑了过来,“胆敢咆哮大明门,记上!”
李如松:……
啥也没干先被御史言官记了一笔,他不敢再作声,只能咬着牙退了回去。
皇城里装着几百号人,除了少数武官之外,几乎只要是个文臣出来都得嘀咕两句。
文臣看不惯武将是一种风向。
最初是为了防止文武勾结做出的政治表态。
后来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敌视。
文武相轻第一梯队是宋明。
宋朝的重文抑武起因在于藩镇割据,文官的攻击并非是看不起武将,而是恐惧武将重演藩镇。
明朝则是有一半原因来自个人情绪。
究其原因在于朱元璋定下的卫所制。
卫所采用了继承制,将军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偏将,嫡长子大概率继承父亲官职。
此举是为了保证兵将充足,却也让文臣深感不满。
凡文臣,必须要经过科举一道门槛。
寒窗苦读费劲千辛万苦考中进士,好容易做了官,还有丁忧和考成两道关。
除了张居正、张四维这种能给子孙求取荫差前程的顶级文臣来说,大多数官员都是人死权消。
家族里要是不能再出个兼备学识和人情世故的子弟,只能逐渐没落。
反观武将,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荫职祖辈相传。
这种落差之下,文臣要是不对武将使点绊子,都对不起十年寒窗!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543/26788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