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震自花船苏醒后,拉着那两个家丁喝了碗馄饨。
林琅给的安排是陪好这俩客人,他得把任务圆满完成。
正要给家丁安排落脚客栈的时候,一伙校尉骑着马冲了过来。
“徐旗,属下给您道喜。”
“给我道的哪门子喜?”徐震摸不着头脑。
那校尉嘿嘿笑道:“您回去就知道了,往后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徐震稀里糊涂的被带回北镇抚司,一个司礼监小太监等候多时了。
“徐旗官,咱家是来传旨的。”
徐震瞬间清醒,连忙拜倒,“属下徐震,恭听圣训。”
这几个字他在心里念过不下百遍,今天头一回说出来没有丝毫卡顿。
“皇帝敕谕神机营把总,徐震。”
“国家设京营,练火器之兵,以卫畿甸。”
“尔原系锦衣卫卫所小旗,官虽微,心赤诚,数九隆冬护日月龙旗,朕念尔勇健堪任,特授试百户,着尔担神机营把总之差,辅参谋一职。”
“尔到任之后,统辖部卒,教习铳炮,严束军士,勤勤操练。”
“毋得纵肆,毋得旷惰,若有功绩,朝廷不吝升赏,设有疏虞,国法不宥。”
“尔其敬之戒之。”
“故谕!”
徐震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林兄弟发力了!
还是跳过兵部下发的中旨!
皇帝亲口点名让自己去的。
也就是说,他徐震的名字进入了皇帝的视野。
把总只是开始!
“徐把总,接旨吧。”小太监笑道。
徐震回过神,忙道:“臣,领旨谢恩!”
他爬起来连忙接过圣旨,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塞了过去。
“公公辛苦。”
自打跟着林琅以后,他也不需要再干些帮人追债的勾当。
光是平时得的赏就顶得上以往干一年的。
小太监见他出手大方,眉开眼笑的将银子收在怀里,“那咱家就不打扰徐把总准备了,告辞。”
宦官离开后,北镇抚司里响起同僚的庆贺声。
徐震被围在中间嘿嘿傻笑。
旁边还有个跟着傻笑的秦仓。
北司众人艳羡不已,徐震能升官还算可以理解,毕竟人家祖上风光过。
可秦仓这种人也能当上总旗,纯是林千户硬提上来的。
对于大多数校尉来说,总旗就是人生巅峰。
这也给北司的人提了个醒,跟对了人,远比做对了事更重要。
北司上下庆贺的时候,一个老大爷走了进来。
“震子,刚才家里来人说你当把总了?”老大爷激动问道。
徐震攥着圣旨道:“圣旨在这儿还有假?”
“好,好,好!”
徐父仔细的看着圣旨激动到哆嗦,“你比爹有出息,走,咱们现在就去定国公府,就不信不让咱入族谱!”
“爹。”徐震拦住徐父,不慌不忙道:“认祖的事儿不急。”
徐父不满道:“你这孩子说啥胡话,爹等这一天都等几十年了!”
“既然等了几十年,也不差再等等。”
徐震神色肃然,脑子里满是林琅的那句:让定国公求着你认祖归宗。
林兄弟说的,准没错!
这时,
一校尉跑了进来,“林千户有令,着徐震带五十人换上便装,去海子一趟。”
北司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呼喝。
“带我一个!”
“算上我一个!”
“草,你昨天不是刚去嘛,今天轮到我了!”
“都住口!”
陈大海背着手走了过来,看着徐震嘿嘿笑道:“徐把总,我今儿闲着没事,带上我。”
……
海子是内城出来散步遛弯的好去处。
除了花船之外,湖边还有寺庙商铺,有点像南京秦淮河似的商业街。
眼下正是菊花和秋葵盛放的时候,许多人闲来无事跑来看个景,吹吹湖风。
林琅担心出什么意外,自然得叫上锦衣卫。
这会儿是上午,花船还没营业。
朱翊钧倒也不失望,反正只要出宫,哪怕买串糖葫芦也是好的。
他带着俩力士走在前头,这儿看看,那摸摸,瞧上什么就买下。
‘败家皇上,你倒是讲讲价啊!’
林琅在后面掏钱掏的肉疼,照这个花法,今天又要赔本儿。
他刚付完钱,朱尧媖又赶忙抓住他的袖口。
热闹的海子商业街对她来说有点超纲,自打出宫以后就没敢离开林琅半步。
林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有喜欢的吗?”
朱尧媖摇头。
她只觉得嘈杂。
“那你想要什么?”林琅耐心问道。
朱尧媖望着他的眼睛,小声道:“你能亲亲我吗?”
“咳咳。”
林琅猛地咳嗽两声,这妮子说话真是不讲场合。
晚明虽说风气开放,但还没到在大街上亲热的地步。
据说南方有人在大街上打情骂俏,北方还是相对保守一点。
真在这儿亲一口,那还不被人拿着有伤风化的幌子报官。
他倒是不怕官府,可朱尧媖的身份在那摆着呢,那群言官要是知道还不得跟苍蝇……蜜蜂似的围上来。
“回去再亲。”林琅小声道。
朱尧媖停下脚步,认真道:“现在就回去吧。”
林琅:……
他真想知道朱尧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别闹,在外面要听话。”
朱尧媖抿着嘴唇,杏眼蒙上一层水雾,“可我真的好害怕。”
她已经很努力克制了。
本身社交障碍,又是第一次走出宫门的她很心慌。
正常人看来习以为常的逛街,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挑战。
如果不是林琅一直安慰,她早就忍不住哭闹起来了。
“我攒下八次,用我的还不行吗?”朱尧媖近乎央求道。
林琅这才发现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似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他没有再拒绝,拽着朱尧媖钻进就近的一个铺面里。
猛地深吸一口气,低头精准又温柔的贴上那红嫩樱唇。
靠在林琅怀里,朱尧媖紧绷的神经缓解,将嘈杂的世界抛之脑后。
柜台后面,正在说笑的两人一愣,盯着突然闯进来就开始亲嘴的两人愣住了。
“十娘,他这是在干什么?”
张若兰瞪大眼睛满目错愕。
杜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铺面外的匾额上,琳琅书坊四个烫金大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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