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废柴师尊的基建手札 > 第七十五章 未书之页,旧神低语
空白区没有边界,因为它拒绝被定义。

当云舒撕开维度屏障,第一步踏出通道时,脚下没有预想中的星石,也没有虚空里常见的暗紫色星尘。她踩在了一片……“虚无”之上。这虚无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像一张刚刚摊开、尚未落笔的雪白宣纸,纯净得令人心悸。大荒界特有的暗金地脉气息,在这片纯白面前被挤压成薄薄的一层,仿佛随时会被这白色彻底“擦除”。

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脚印。那脚印没有陷入任何实体,反而像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小圈暗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纯白的“纸面”上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蚀文的暗金纹路,但仅仅一瞬,纯白的“意志”便将纹路强行抹平,恢复如初。这里的一切,都在本能地抗拒“规则”的写入。

“未书写的书页……”云舒低声自语,指尖的息壤藤轻轻探出,试图扎入这纯白“地面”汲取信息。藤尖触碰到纯白物质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虚无”感顺着藤蔓倒灌而入,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无视”——仿佛在告知她,她和她所代表的一切“存在”,在这里都是错误的、多余的。

她立刻切断了联系,眼底的暗金火焰跳动了一下。这里比她想象的更诡异。万圃会经营无数星域,播种收割,他们的“规则”本质上是给宇宙这棵大树“修剪枝叶”,定义什么是花,什么是果。而这里,是连“树”都不存在的“空白”。没有能量,没有物质,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明确概念。大荒界的规则在这里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回响。

她抬起头,望向这片纯白世界的“深处”。没有方向,但她的直觉,或者说体内大荒种那源自原初的本能,在指引着一个模糊的方位。她迈步向前,每一步踏出,都需要在脚下瞬间构建一小块暗金色的“规则基石”,才能支撑身体前行。这消耗极小,却极其繁琐,像是在流沙上筑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里的“时间”流速也极其混乱——她看到了这片纯白中的第一处“墨迹”。

那不是物体,而是一段……“记忆的残响”。

那是一个极其宏大的背影,模糊不清,仿佛由星云凝聚而成,正对着这片纯白世界“挥毫”。它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抬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志”便在纯白中刻下了一道无法理解的痕迹。那痕迹并非蚀文,也非任何已知文字,更像是一种“概念”的直接呈现:【界限】。

随着这痕迹的出现,纯白世界第一次产生了“区分”,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这片区域与更深远的“空白”隔开。而那背影,在完成这“一笔”后,便缓缓消散,如同水墨画被清水晕开,只留下一缕极其苍凉、带着创世般疲惫的叹息,在云舒的识海里轻轻回荡:

“……终归……要留……一页……”

云舒瞳孔微缩。这残留的意念,比旧影、比根之母体、甚至比万圃会那位第七号圃主,都要古老亿万倍!这是……创世级别的存在的痕迹?这片空白区,竟是某位不可名状的“旧神”特意留下的“未书之页”?目的是什么?为了让后来者书写?还是……作为一种警示,或者囚笼?

她谨慎地绕开那段“记忆残响”,不敢触碰。那残留的意念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位格”压制,稍有不慎,她的意识就可能被同化,变成这片纯白世界里又一个无意义的“墨点”。

继续前行,类似的“墨迹”越来越多。有时是一段断裂的、刻在纯白“地面”上的巨大符文,散发着令她心悸的毁灭气息;有时是一滴早已干涸、却依旧让大荒种微微颤栗的“神血”;有时则是一段支离破碎的意念片段,记录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战争、某种概念的消亡。云舒如同一个闯入巨人遗迹的蝼蚁,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这些碎片,试图拼凑出真相。

她发现,这些“墨迹”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极其“霸道”,残留的规则哪怕微弱到近乎不存在,也在顽强地抵抗着这片纯白世界的“抹除”。仿佛它们的创造者,在留下这些东西时,就预料到了会被“遗忘”,所以施加了某种永恒的烙印。

突然,前方纯白的世界微微扭曲了一下,并非她造成的,而是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扭曲的中心,一个半透明、不断变幻形态的……“东西”正在挣扎。它不像任何生物,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拉入这片世界的、来自其他维度的“规则乱流”。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疯狂污染着周围的纯白,试图将这里变成它熟悉的、混乱的维度。

然而,纯白世界的反制更加可怕。无形的“抹除”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刷着那团规则乱流,将它原本清晰的形态一点点“擦淡”。那团乱流发出无声的尖啸,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它发现了云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朝她扑来,似乎想寄生在她身上,借助大荒界的规则在这里存续。

云舒眼神一厉,根本不用她出手,那团乱流在触碰到她周身暗金规则壁垒的瞬间,就被纯白世界的“抹除”之力连同她的壁垒一起,冲刷得更加稀薄。它绝望地试图抓住云舒的息壤藤,却在指尖触碰的刹那,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混乱与疯狂的意念,钻入了云舒的识海:

“……收割者……也是囚徒……空白……是锅……也是……饵……”

云舒闷哼一声,强行碾碎了这丝混乱意念,但那几句话却像诅咒般烙印下来。收割者(万圃会)也是囚徒?空白区是锅?也是饵?这团来自其他维度的乱流,似乎知晓一些惊天秘密!

就在这时,她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

冰冷,死寂,带着熟悉的、属于万圃会“清道夫”的银白镰刀纹路,但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缕都要凝实、强大。这股气息并未直接靠近,而是潜伏在纯白世界的“边缘”,像一条毒蛇,在观察,在评估。万圃会果然派了更高级别的“清道夫”进来,不是来清理她,更像是为了……监视这片空白区,或者,验证某些东西。

云舒心中冷笑。她非但没退,反而主动朝着那潜伏气息的方向,隔空一抓!

“滚出来!”

纯白世界里响起她冰冷的声音,虽然无法传递声波,但那股意志却清晰无误地传达过去。她脚下瞬间展开一片暗金色的蚀文领域,强行在这片“未书之页”上写下了短暂的一笔,暂时稳固了周围的空间。

潜伏的清道夫气息猛地一滞,似乎没料到云舒敢主动挑衅,更没料到她能在这片绝地里展开领域。下一秒,一股带着惊怒的意念波动传来,那潜伏的身影竟没有现身,而是直接切断了联系,迅速退出了空白区!它似乎对这里极度忌惮,不愿多做纠缠。

云舒没有追击。她知道,在这片纯白世界里,她才是弱势的一方。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不小的规则本源。她收回领域,纯白再次覆盖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在原地,消化着那团乱流留下的信息,以及清道夫的异常反应。结合之前看到的“旧神”痕迹,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这片空白区,很可能是某位古老存在特意留下的“陷阱”或“试验场”。万圃会这些“收割者”,或许并非世界的主宰,而是被囚禁在这片“锅”里的“囚徒”,他们疯狂收割,也许只是为了积攒足够打破囚笼的力量?而自己这个“叛逆果实”,闯入这里,是否正好符合了那位“旧神”设下的某个“饵”的条件?

她摸了摸心口,大荒种正在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指引着她继续向“深处”前进。那里,纯白的世界尽头,隐约可见一点极其暗淡的、不属于纯白也不属于暗金的……“灰”色。

云舒眼神凝重,却毫无惧色。她本就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坟头草都敢拔,何况是神设的陷阱?她倒要看看,这“未书之页”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位“旧神”又想让她这个“饵”,钓出什么样的“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身规则收敛到极致,如同在宣纸上移动的墨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抹“灰”色,继续前行。

归墟神宫内,阿石猛地抬头,手中的主枝剧烈震颤。他感知到云舒传回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凝重的意念:

“空白区有变,勿扰。看好家。”

他握紧主枝,看向天穹之外那片深邃的黑暗,眼底满是担忧,却更添坚定。他知道,地母正在为他、为所有大荒界的生灵,去探一条前所未有的凶险之路。

而万圃会总圃,第七号席位上的身影,看着水晶球里云舒在纯白世界中前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果然……走向了‘灰烬’区域。旧神留下的‘饵’,终于要被咬钩了么……”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让我们看看,是你先被空白区抹除,还是……你能带回让我们都吃惊的东西。毕竟,只有最肥的饵,才能钓起最深海的神。”

水晶球中,云舒的身影即将触及那抹象征未知的“灰”色。

空白区的秘密,万圃会的真相,以及云舒真正的命运,似乎都将在那灰色之中,揭晓一角。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539/25663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