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庭又状似关心地叮嘱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此刻,“克妻”的傅三爷,帮小酒处理好了手机,开始剥荔枝。
莹白饱满的果肉,宛如羊脂白玉,被他一颗颗码放在凌央央面前的青瓷小碟里。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傅宴宸抬眼,桃花眼弯了点弧度。
“我没说要带你去翠微庄园。”
傅宴宸剥荔枝的手一顿,随即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讨好:
“那我现在求央央大小姐带上我,行不行?”
凌央央还没来得及回答,石桌上搁着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视频那头的凌小荷:“咳咳咳咳——!我的妈呀这信号怎么突然这么差!
喂喂喂央央姐你还在吗我听不见了——我先挂了啊拜拜拜拜——”
视频“啪”地挂断。
凌央央:“……”
她瞥了傅宴宸一眼,总觉得这人今天是故意的。
可撞上他含笑的桃花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别开视线,用小叉子叉了一颗荔枝塞进嘴里。
甜汁在舌尖爆开,甜得有点发腻。
就在这时,观门处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远一点的地方,齐得胜正在葡萄架下剪葡萄。
今年的葡萄结得特别好,紫莹莹的一大串压弯了藤蔓。
他打算挑几串最好的,先去供祖师爷,剩下的洗干净,放到石桌上给大家当饭后水果。
听到敲门声,他快步跨下梯子,穿过院子去开门。
“谁啊?”
门一拉开,两道身影站在台阶下,倒让他愣了愣。
走在前面的男人三十出头,穿深灰色衬衫和西裤。
他身形挺拔,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带着点商场上打磨出的沉稳气场,看着眼生得很。
旁边站着的却是熟人——林舟。
“齐道长。”林舟笑着上前,先递过来一张支票,
“这是之前说好的,捐给妙元观的香油钱,一点心意。”
齐得胜接过来一看数字,嘴都合不拢:“哎呀林先生太客气了!
掌门!掌门——!林先生捐香油钱啦!我这就去记公账!”
林舟也跟着走了进来,看见傅宴宸,他脚步微顿:“三爷,这么巧?”
傅宴宸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没说话。
巧什么巧。
他昨晚就住这。
江辞站在后面,心里默默替林舟捏了把汗。
说真的,林舟这人真不错,温文尔雅,办事也牢靠。
自从三爷帮他稳住局面,他短短时间就把集团梳理得井井有条。
奈何,好好的一个人,他眼神不好啊!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他们三爷看他的那个眼神,都恨不得刀死他!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三爷在董事会上,对着傅文庭一派的几个老家伙,用的就是这种“你再多活几分钟”的眼神。
林舟求你清醒一点,你面前坐着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重振旗鼓的大靠山、更是你现在最不该得罪的人!
林舟不是没察觉到傅宴宸的视线。
他确实感激傅宴宸的出手相助,但感激归感激,喜欢凌小姐是另一回事。
既然决定了要慢慢打动她,就没什么好退的。
哪怕情敌是傅家三爷,他也想试一试。
而且,林舟觉得,外界传言把傅三爷说的多么可怕,但真实的傅三爷,是君子而非小人。
他们两个现在,属于公平竞争,傅三爷不会使阴招的!
林舟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木盒递给凌央央:
“凌小姐,一个朋友在长白山挖到的百年冰玉髓,听说对玄师温养灵力有好处。”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几块晶莹剔透的乳白色玉髓,触手生凉,确实是上品。
昨天替命珠那一击,她损耗的厉害。
有这几颗冰玉髓,配上老山参炖服,能快速补回来一些。
“多谢。这个刚好是我需要的。”
凌央央没矫情,收下了盒子。
傅宴宸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冰玉髓上,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什么玩意儿?
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江辞。
江辞秒懂,偷偷用手机拍了图片,去一边打电话了。
不管这是啥,傅氏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这时,跟在后面的成熟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沉稳温和:
“凌大师您好,鄙人景明轩,是云初的大哥。”
凌央央恍然:“原来是景大哥。”
一声大哥,景明轩一笑,脸颊一边露出一个酒窝,看起来多了几分与真实年纪不符的少年感。
傅宴宸:“……”
“昨晚本约了凌大师吃饭道谢,不巧出了一堆事。
听小初说,凌大师昨天忙了一整天,也没敢打扰。”
景明轩笑了笑,把手里的两个锦盒递过来:
“一点薄礼,多谢凌大师之前救了小宁的命,还帮小安化解了劫难。”
只见一个锦盒里,是块冰种墨玉牌,这种玉牌非常适合用来做平安牌。
旁边放着一沓年头很久的黄符纸,纤维紧实,最适合画高阶驱邪符。
第二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九根玄丝金针,装在鎏金小铜盒里,针身细如发丝,尾端刻着微型的清心咒。
“这套玄针是前朝一位老道长传下来的,据说祛阴毒、定魂魄都比普通银针好用。”
最底下压着枚掌心大的老铜罗盘,盘面磨得发亮,陨铁指针稳稳指着正北,边缘刻着细密的地脉纹路。
“袖珍地脉罗盘,测阴宅、找地眼都准,揣在兜里不占地方,出门办事方便。”
他一一说完,才合上盒盖,语气诚恳:
“都是些玄门常用的小东西,我托人寻了许久,也不知道合不合凌大师心意。”
这几样东西,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俗物。
尤其是那套金针和老铜罗盘,有钱都未必能淘到成色这么好的。
凌央央接过,微微颔首:“有心了。”
她抬眼看向景明轩,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景大哥今天来,除了道谢,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景明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苦笑了一下:“凌大师果然慧眼如炬。确实还有件事,想请凌大师帮忙。”
*
景明轩在石凳坐下,坦言道:
“我在城东投资了一座商场,叫云汇天地,上个月刚开业。
地段、客流都算不错,可开业不到半个月,接连出了好几桩怪事,商户们人心惶惶,已经有两家撤柜了。”
他顿了顿,细细说来。
最一开始,是负二层地下停车场。
“夜班巡逻的保安,说每天晚上八点之后吧,总听见高跟鞋声在停车场里绕。
哒哒哒的,离得很近,回头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个老保安壮着胆子用手电照,说好像晃过个穿旗袍的影子。转脸再看,又什么都没了。”
然后是女装那一层的扶梯。
“扶梯是双向的,往上走的那台,好几个穿长裙的女顾客都摔过。
工作人员查过好几次,扶梯没有问题。但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当天临走时突然被绊倒了,摔断了胫骨。”
然后就是三楼女装区靠最西边的商户。
“导购晚上盘货,听见试衣间里有人叹气。想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反锁了,砸开一看什么都没有,那个导购当晚就发烧了。”
景明轩说到这,苦笑了一下:“说出来都像编的,事情听着不大,但当事人言之凿凿,非说我这商场风水有问题,不敢再租了。
“我家本是晋城过来的,对皇城的风水门道不熟。多亏了小初,才认识了凌大师。
今天冒昧登门,想请大师帮忙去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能不能化解。
酬劳方面,凌大师尽管开口。”
凌央央低头扫了眼手机时间,抬眼道:“行,过会儿过去瞧瞧。”
她顺手给凌小荷发了条微信:
「下午去城东的云汇天地?去翠微庄园前,买点东西。」
回皇城这些日子,不是斗法就是查事,她连好好逛次街都没有。
正好借看风水的由头,采买些避暑用的物件,省得去了庄园缺东少西。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凌小荷的回复就炸了过来,一连串的表情包——
先是两只眼睛冒星星的猫,然后是疯狂点头的兔子,最后是一行加粗加感叹号的文字:
「去去去去去!!央央姐你等我二十分钟,我换个衣服马上出门!商场一层见!」
凌央央弯了弯嘴角,放下手机,对景明轩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就过会儿吧,我去瞧一瞧。”
“我开车送你。”
说话间,傅宴宸已经起身。
凌央央看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
一觉睡起来,感觉傅三爷变得有点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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