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
赵所长端着搪瓷缸,一页页翻看桌上的笔录。
左边是刘海中的口供。
中间是易中海的提审记录。
右边压着许大茂和四合院住户的证词。
负责记录的小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所长,这几个人说的对不上。”
“哪儿对不上?”
小刘抽出许大茂的证词。
“许大茂说,几年前他亲眼看见易中海半夜从聋老太太屋里抱出一个木匣。”
“木匣不小,易中海抱着都费劲。”
他又抽出另一张纸。
“可易中海说,他只是帮聋老太太挪过一次木匣,没过几天,又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至于刘海中,他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暗格,更没见过什么箱子。”
赵所长放下搪瓷缸,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嘴上说得再圆,也不如现场留的痕迹实在。”
“再去一趟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该问的人重新问,老太太屋里也重新查。”
“是。”
天刚蒙蒙亮,两名公安带着勘查人员进了四合院。
院里人还没起全。
中院水池边结着一层薄冰,阎埠贵裹着旧棉袄,正提着铁壶接水。
看见公安进门,他手一抖,壶嘴磕在水池沿上,发出“当”的一声。
“公安同志,案子有眉目了?”
小刘没接这个话茬。
“阎埠贵,之前的笔录还有几处要核实。”
阎埠贵赶紧放下水壶。
“您问,我肯定配合。”
没多大会儿,三大妈、二大妈也被叫了出来。
二大妈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的,张嘴便替刘海中喊冤。
“公安同志,我们家老刘真不知道老太太有钱。”
“老太太住进我们家时,除了一根拐棍和身上那件棉袄,什么都没带。”
“老刘要知道她藏着金条,还能天天为了几个肉包子跟她吵?”
三大妈撇了撇嘴。
“这话倒没说假。”
“老太太住刘家那几天,天天嚷着吃肉,刘海中要早知道她手里有金条,怕是得把人供到桌上,哪舍得往雪地里扔?”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也跟着开口。
“我说句公道话。”
“刘海中这人爱摆官架子,脾气也大,可脑子没那么深。”
“老太太屋里的暗格,我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未必能知道。”
“再说,他接老太太回去,就是想挣个好名声,当时还嚷嚷着要当什么尊老爱幼模范。”
二大妈脸上一热。
“老阎,公安同志问案子呢,你少埋汰人。”
“我这不叫埋汰,叫实事求是。”
小刘没理会两人的拌嘴,将证词逐一记下。
另一边,勘查人员重新掀开聋老太太屋里的暗格。
手电筒照进去,四周落着厚厚一层灰。
靠墙的位置有三道方形压痕,显然是箱子常年摆放留下的。
勘查人员拿小刷子轻轻扫了扫边缘。
压痕里面,同样积着一层浮灰。
小刘蹲在旁边。
“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吗?”
“具体日期看不出来。”
勘查人员指着压痕说道:
“但有一点能确定,肯定不是老太太死后才搬走的。”
“箱子要是刚搬走,下面的压痕应该是干净的。现在连压痕里都落了灰,说明箱子已经搬走一段时间了。”
他又拿手电筒照向暗格入口。
“木板缝里的积灰也没有新近擦碰过的痕迹。”
“刘海中接老太太回家,是最近的事。时间对不上。”
小刘低头在笔录上画了一道线。
箱子失踪的时间,早于聋老太太死亡,也早于刘海中接她回家。
刘海中把一个七十多岁、行动不便的老人扔进雪地,确实不是东西。
可说他为了暗格里的财物,故意把人赶出去冻死,现有证据撑不住。
三只箱子很早以前便不在暗格里了。
至于东西是聋老太太送了人,还是被谁偷走,眼下没人说得清。
何雨柱端着搪瓷杯站在自家门口,慢悠悠喝了口热水。
他既没有往前凑,也没有多问一句。
三只箱子如今安安稳稳待在神识空间里。
别说翻青砖缝,就是把聋老太太那间屋拆了,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上午九点。
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刘海中一夜没睡,胡子拉碴,棉袄领口还沾着油污。
赵所长拿着复勘记录进门,往桌前一坐。
“现场重新查过了。”
“暗格里的箱子,早在聋老太太死亡前便被人搬走。”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你知道暗格,更不能证明你拿过里面的财物。”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
“我刘海中是轧钢厂七级锻工,根正苗红,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肯定是院里那些小人联手害我。尤其是何雨柱,他早就看我这个二大爷不顺眼……”
砰!
赵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搪瓷缸的盖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坐下!”
刘海中刚挺起来的腰,立刻又弯了回去。
“公安同志,我就是说明情况。”
“少在派出所摆你七级工的架子。”
赵所长冷着脸说道:
“盗窃嫌疑暂时排除,不代表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聋老太太七十多岁,行动不便,是你当着全院住户的面把人接回家,拍着胸口承诺给她养老。”
“后来也是你把她拖出屋,扔进零下十几度的雪地,还锁门不让她进去。”
“这些事,院里有不少个人作证。”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
“可她自己有房。”
“她还往我们家炕上拉屎。”
“我那是一时生气……”
“一时生气,就能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扔进雪地?”
赵所长盯着他。
“法医已经确认,聋老太太死于低温和饥饿。”
“你虽然没有谋财害命的嫌疑,但遗弃和照料不当的责任跑不了。”
“街道办那边已经给了处理意见。”
刘海中心里一紧。
“怎么处理?”
“目前证据不足,派出所不再继续羁押你。”
刘海中脸上刚露出喜色,赵所长下一句话便砸了下来。
“不过,聋老太太的后事由你负责。”
“基本丧葬费用也由你承担。”
“棺材、寿衣、抬灵,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街道办会派人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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