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痛快!”
两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五百斤猪肉,可不是个小数目。
分到几个食堂,足够让轧钢厂的工人多吃好几顿荤腥。
到了年底评先进、发福利的时候,这就是摆在桌面上的成绩。
李怀德既拿到了实惠,又能在厂里挣足脸面。
而这五百斤猪肉,是何雨柱在饭桌上替他谈下来的。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王厂长一边吃,一边追问何大清会做哪些菜,还特意让秘书把明天试菜的事记下来。
临走前,他又握着何雨柱的手叮嘱了一遍。
“何师傅,明天可一定得让你爸过来。”
“只要手艺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待遇、手续都好商量。我绝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
“您放心。”
何雨柱笑着应下。
“我回去就通知他,保准不耽误您的事。”
等肉联厂的吉普车开出轧钢厂大门,李怀德脸上的笑还没落下。
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柱子,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不光替厂里多弄来五百斤猪肉,还把肉联厂缺大厨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一桌饭,没白吃!”
何雨柱笑了笑,半点没往自己脸上揽功。
“还是李厂长面子大。”
“我要不是跟着您,也没机会认识王厂长。没有您在桌上镇着,这五百斤肉哪有那么好谈?”
李怀德听得眉头都舒展开了。
他没再说那些虚的,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几张烟票和副食票,直接塞进何雨柱手里。
“拿着。”
“快过年了,给家里添点东西。”
“以后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何雨柱低头扫了一眼,也没故作推辞,干脆把票揣进了口袋。
“成,那我就谢谢李厂长了。”
有功劳不抢,有好处不推。
该给领导的面子一分不少,该落进自己口袋的实惠也不能往外让。
这才叫会办事。
……
下午到了下班点。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后座挂着两个铝饭盒,里面装着招待剩下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
他没有回南锣鼓巷,车把一转,直奔前门大街。
到了那座独门小院,何雨柱推门进去。
院子收拾得很利索。
墙根底下连片落叶都没有,水缸上还盖着块洗得发白的木板。
何大清正躺在屋檐底下的摇椅上。
旁边摆着紫砂壶,手里夹着半根大前门,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京戏。
乍一看,这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可何大清那条腿隔一会儿就换个姿势,夹烟的手指还不时在椅子扶手上敲几下,愣是把京戏的鼓点敲得乱七八糟。
何雨柱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老头不是享清福。
这是闲得浑身难受。
“哟,听着呢?”
何雨柱支好自行车,拎起两个饭盒晃了晃。
何大清鼻子动了动,立刻睁开眼。
闻到肉香,他连烟都顾不上抽了,踩着棉鞋便凑了过来。
“柱子来了?”
“这是刚做完招待?”
“肉联厂王厂长的招待宴。”
何雨柱把两个饭盒放到石桌上,挨个掀开盖子。
“一盒红烧肉,一盒四喜丸子。”
热气裹着肉香冒了出来。
何大清连筷子都懒得进屋拿,伸手捏起一个丸子,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
他眯着眼嚼了几口,还没咽下去,老毛病便犯了。
“肉馅剁得还成,火候也凑合。”
“就是这芡勾得厚了点,吃着糊嘴。撑死算个勉强入眼,跟老子当年还差着一截呢。”
何雨柱拿脚踢了踢摇椅腿。
“得了吧。”
“白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今儿过来不是听你挑刺的,有正事找你。”
何大清手里还捏着半个丸子,含混不清地问道:
“什么正事?”
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天我给你找了个工作。”
何大清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了。
“工作?”
“什么地方?”
“肉联厂。”
何雨柱看着他,把饭桌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肉联厂缺一个能镇住招待场面的大厨。”
“王厂长本来想挖我,我没答应,就顺手把你举荐了过去。”
“明天上午去试菜。”
“只要手艺过关,剩下的调动手续,王厂长亲自去跑。这个金饭碗,八成跑不了。”
何大清把剩下半个丸子塞进嘴里,眼珠子转了两圈。
“肉联厂?”
“那可是肥差里的肥差。”
他嘴上还端着,手却已经把饭盒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从聋老太太那里拿到的那笔钱,再加上卖掉保城工位的积蓄,足够何大清安安稳稳过上许多年。
可钱再多,也不能天天摆在明面上花。
有个正经工作,才是这个年月最硬的底气。
更何况,何大清是个在灶台边站了大半辈子的厨子。
闲一天,他觉得舒坦。
闲十天,他觉得清净。
可真让他在这独门小院里躺上几个月,没人跟他斗嘴,手里又没大锅可颠,他那一身本事都快跟着收音机里的京戏长毛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故意站起身。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我明天跟王厂长说一声,让他另外找人,省得耽误事。”
“去!”
何大清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说我不去了?”
“我刚才是在琢磨,明天做哪两道菜,才能一下镇住他们!”
何雨柱重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才不是还挺犹豫吗?”
“放屁!”
何大清一拍大腿。
“我那叫稳重!”
“肉联厂又不是街边小饭馆,哪能脑袋一热就往里钻?不得先把试菜的路数想明白?”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端不住了,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我虽然不缺钱,可天天在这院里躺着,日子确实快淡出鸟了。”
“去了肉联厂,不光有正经工作,食堂油水足,逢年过节的福利也差不了。”
“最要紧的是,我这一身本事总算有地方使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没过几秒,他的心思便跑回了南锣鼓巷。
“等院里那帮穷酸算计鬼知道我在肉联厂掌大勺,不得一个个酸掉后槽牙?”
“尤其是刘海中和阎埠贵。”
“一个官迷,一个老抠。”
“他们俩要是知道了,晚上都得嫉妒得睡不着觉!”
何大清越想越来劲,重重一拍桌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380/25062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