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他妈一口一个何主任!”
阎解成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傻柱就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他跟我媳妇儿搞破鞋,我凭什么不能去闹?”
刘光天听完,直接气乐了。
“呸!”
“阎解成,你还要不要脸?”
“人家于莉已经跟你领了离婚证了,黑底白字盖着公章,你们俩现在一刀两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盯着阎解成冷笑。
“还张嘴闭嘴‘我媳妇儿’,你算哪门子的丈夫?”
“人家在阎家跟你过的这几年,吃没吃着,喝没喝着,你们家是弄的鸡飞狗跳的,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现在人家靠自己的本事进厂干活,碍着你什么了?”
阎解成脸皮抽动两下。
刘光天却没打算给他留脸。
“退一万步说,就算于莉真看上何主任,那也是人家有眼光!”
“跟着你干什么?”
“陪你蹲在这漏风的破屋里,天天啃硬窝头?”
刘光福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也凑了过来。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
“自己没工作,养不起媳妇,离了婚还不让人家活。”
“轧钢厂又不是他们阎家开的。”
“于莉去哪儿上班,轮得到一个前夫管吗?”
几句话,句句都往阎解成肺管子上戳。
工作没了。
媳妇儿离了。
口袋里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现在还租住在这破房子里。
阎解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越鼓越高。
“我去你祖宗的!”
他怪叫一声,一拳砸向刘光天的面门。
“傻柱给你们扔了两块骨头,你们还真给他当上看门狗了!”
刘光天没料到他真敢动手。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鼻血当场淌了下来。
刘光天抬手一抹。
看见手背上的血,他的脸也沉了。
从小到大,他挨刘海中的皮带、板凳还少吗?
别的本事不敢说,挨打还手这件事,他从来不含糊。
“孙子,你找死!”
阎解成第二拳刚抡起来,刘光天已经低头躲过,顺势一脑袋撞在他下巴上。
“咔!”
阎解成上下牙狠狠磕在一起,疼得惨叫一声,差点咬了舌头。
刘光福见亲哥吃了亏,二话不说,抄起墙角半截扫帚把就扑了上来。
“揍他!”
三个人一头滚进杂院的泥雪里。
拳头砸肉的闷响混着叫骂,转眼惊动了大半个院子。
阎解成现在天天吃不饱饭,身上现在也没有多少的力气。
他一个人哪打得过天天扛麻袋的刘光天,更别说旁边还有个刘光福。
没几下,他便被刘家兄弟按在地上,只剩抱着脑袋挨打的份。
杨瑞华原本只想拱起儿子的火,让他去轧钢厂闹事,自己躲在后头捡便宜。
谁能想到,轧钢厂还没去,儿子先让人在家门口揍了。
眼看阎解成鼻血直流,她顿时慌了神。
“别打了!”
“要出人命了!”
“光天、光福,你们别打我儿子!”
杨瑞华冲进人堆,死死拽住刘光天的衣领。
刘光天正打得上头,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抬肩便是一甩。
杨瑞华脚下正踩着一块冰溜子。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仰面栽了出去,后腰重重撞在水池边沿。
“砰!”
“哎哟!”
杨瑞华疼得脸都白了,抱着腰缩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杂院里的住户纷纷冲出家门。
几个刚下班的汉子见三个人打得满脸是血,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将他们扯开。
“都住手!”
“再打就去派出所!”
“把你们三个全铐走,看谁还横!”
阎解成被人从泥水里拖起来时,半边脸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
鼻子下面全是血,破棉袄也被扯开一道口子,发黑的旧棉花从里面翻了出来。
他满身雪和泥,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刚才要去轧钢厂拼命的架势。
刘光天同样挂了彩。
他抹去鼻子下面的血,甩开拉架人的手,指着阎解成破口大骂:
“阎解成,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你跟于莉已经离婚了,人家过什么日子跟你没关系!”
“以后再敢编排何主任,再敢往他身上泼脏水,老子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别人日子过得比你好!”
对刘光天来说,这话既是报恩,也是保自己的饭碗。
他现在能进轧钢厂当临时工,能吃上热饭,能每月拿到工钱,全靠何雨柱拉了他一把。
现在他和光福就靠着何雨柱活呢。
谁想砸何雨柱的名声,谁就是想砸他的饭碗。
这个道理,他分得比谁都清。
杨瑞华扶着水池,哼哼唧唧爬起来。
她一手捂着后腰,一手去拉阎解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解成,咱不惹事了行不行?”
“跟妈回屋,别闹了……”
阎解成看了看四周。
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都在笑话他。
他猛地甩开杨瑞华,一瘸一拐回了那间破屋。
“砰!”
房门被狠狠摔上,门框震得直往下掉灰。
屋里没生炉子。
西北风顺着糊了旧报纸的窗缝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阎解成背靠门板,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冷风钻进脖领子,他脑门上那股拼命的邪火总算散了几分。
去轧钢厂明着闹?
不行。
刘光天那话虽然难听,却有一句没说错。
他现在没单位、没工作,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何雨柱却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还是厂长、副厂长眼前的红人。
他要是真跑到上万人的轧钢厂门口撒泼,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就得让保卫科关到禁闭室。
一个寻衅滋事、破坏生产的帽子扣下来,他没准也得去大西北陪阎解放吃沙子。
光脚的确实不怕穿鞋的。
可光脚的也怕坐牢。
他现在可不愿意再被人抓进去了。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彻底打消了明闹的心思。
可让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又不甘心。
在他那套歪理里,于莉就算领了离婚证,也该一辈子贴着阎家的标签。
而且还不能过的好了,你要是过的好了,你就承托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过的不好吗!
结果现在前脚刚离婚,后脚就进了红星轧钢厂。
四九城找不到工作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偏偏轮到她?
阎解成不需要证据。
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猜出来的那个答案。
难怪于莉非要离婚。
难怪她走得那么痛快。
肯定是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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