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需求姜糯蹲下。
手指在干裂的土皮上用力一划。
土太干了。指尖划过,扬起一阵死灰色的粉末。
她皱了皱眉,加大指力。
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条的圆筒。
下面连着一根粗壮的管子。
管子顶端,画了一个尖锐的三角。
画完。
姜糯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
“就照这个做。”她指着地上的简笔画。
顾榫凑了过来。
他抱着木制工具箱,盯着地上的草图。
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小师妹……这是何物?”
“抽水泵。”姜糯语气理所当然。
她比划了一个要合抱的姿势。
“管子要粗,钻头要硬。”
“要能直接插进地底。把水,全给我吸上来。”
简单。
粗暴。
完全不讲道理的甲方需求。
顾榫连连咽口水。
他没听过抽水泵。但他懂基本的机关结构。
他蹲在地上,伸出手指顺着那根“管子”的线条虚空摸了一遍。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不行啊小师妹。”
顾榫指了指脚下。
“你这个构想,是要向下打穿岩层。可是地下有天道结界。”
顾榫声音发飘,眼神里全是惧意。
“而且,天上那个大印压下来,枯萎法则已经把地脉彻底锁死了。”
他抬起脚,用力跺了一下地面。
“砰。”
声音沉闷发虚。
地皮连个凹坑都没出现。
“这地皮现在比钢铁还硬。木头钻不穿的,刚碰上就会被磨成粉。”
他是个木匠。
鲁班术再神奇,基础材料的物理极限摆在那。没有足够坚硬的钻头,这东西根本成不了型。
天上。
阎照渴的面具闪着灰光。
他听到了下面的对话。
肆无忌惮的笑声从云层滚落,震得人耳膜生疼。
“用木头钻地?”
阎照渴抬起手,指向杂役峰。
“本使抽干了这方天地的灵气,泥土已如死铁。”
“你们想拿一堆烂木头,凿开天道?”
他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是他们对抗神明的底牌?
阎照渴不再废话。
他双手猛地结印,狠狠拍在枯水印上。
大印底部的灰色漩涡陡然加速。
风变成了刀子。
空气中残存的水汽被疯狂榨取。
杂役峰边缘的沙化区,再次往里吞噬了十丈。
几座外门弟子的石屋在风中无声坍塌。
直接化作一地白沙。
大黄烦躁地甩着脑袋。它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大。
它想变大。
姜糯一脚踩在它尾巴上,把它钉在原地。
许观澜趴在坑里。
他觉得喉咙里塞了一团火。
他干咳出一口带血的沙子。
转头,看着姜糯和顾榫还在那里讨论什么管子粗细。
许观澜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这群人是真的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求饶,不逃命,在地上画圈圈?
姜糯没抬头。
她根本不听天上的废话。
她只看到菜地里的葱叶尖,又黄了一寸。
时间不多了。
“谁说让你用木头了?”姜糯冷冷开口。
顾榫一愣。
姜糯反手扯下腰间的一个灰布储物袋。
解开袋口。
直接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一阵极度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炸开。
一堆沾着泥土的“破铜烂铁”狠狠砸在空地上。
灰尘四起。
地面被砸出好几个深坑。
许观澜被这动静惊得睁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向那堆破烂。
只看了一眼。
许观澜的心脏猛地一抽,差点背过气去。
那根锈迹斑斑的长管子……
上面残留着刺破苍穹的锐气。枪尖虽然断了,但散发的杀意依然让周围的空气结了冰。
那分明是上古大能遗落的破天神枪!
这东西曾在中土引发过三次宗门血战,怎么断成了两截,在这里当水管?
再看那块坑坑洼洼的黑色曲面铁板。
上面隐隐有玄武虚影闪烁。
万妖秘境里的玄武遗蜕!据说连天劫都劈不碎。
还有那根粗壮得夸张的龙骨。
上面全是刀砍斧剁的痕迹。那是上古战舰的主心骨。
一截不知名妖皇的脊柱。
一块熔岩赤金石。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九州世家打破头。
随便刮点粉末下来,都能炼制出顶级法宝。
现在,它们被当做废品建筑垃圾,胡乱地堆在顾榫脚边。
顾榫不说话了。
他也不抖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这堆东西。
社恐的眼神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危险的狂热。
顾榫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
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他走上前。
颤抖着伸出手。
摸上一截破天神枪的枪管。
冰冷,坚硬,带着高维的抗压属性。那纹理,那弧度。
“极品。”
顾榫喃喃自语。
他一把抱起玄武龟甲,用力敲了两下。
“咚——”
沉闷的震音让他浑身战栗。
龟甲完美契合了他对钻头护盾的想象。
“全是极品抗压材料!”
顾榫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天灾了。
没有枯水使,没有枯水印。
甚至连姜糯都不存在了。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这堆极品材料和那张简陋的图纸。
“动力呢?”顾榫冲到姜糯面前,“地下岩层厚,这么重的机器,动力怎么解决?”
姜糯毫不犹豫。
她伸手入怀。
掏出几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原矿。
随手丢给顾榫。
“拿去烧。不够还有。”
旁边的钱不空倒吸一口凉气。
算盘直接掉在地上。
“小师妹!”钱不空心痛得脸都扭曲了,“这可是极品灵石母矿!能买下半个南荒!你拿去烧锅炉?”
姜糯转头瞪他。
“不烧这个烧什么?菜要是干死了,你赔得起?”
钱不空被噎住。
他迅速捡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
白菜无价。息壤无价。
钱不空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指着顾榫手里的灵石。
“烧!”
“给他娘的烧旺点!”
顾榫死死抱住原矿和神材。
他直接丢下了手里那个用了几百年的木制工具箱。
双手发力。
一个平时连走路都低着头的死宅,此刻完全无视了几万斤的重量。
顾榫转身。
一脚踹开木工房的大门。
连拖带拽,把这堆“垃圾”全塞了进去。
大门被死死关上。
里面瞬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糯站在门外,满意地点点头。
她双手叉腰,对着门缝喊。
“搞快点!葱等不及了!”
天上。
阎照渴看着下方的动静。
他没看清那堆废铁是什么材质。上面沾满了禁区的烂泥,掩盖了神光。
他只看到那个木匠抱着一堆破烂进了屋。
“负隅顽抗。”
阎照渴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残忍。
“本使倒要看看,你们能打出个什么东西。”
他悬浮在半空。
双手猛地压下。
漩涡疯狂旋转,试图赶在他们做出任何反抗前,彻底抽干这片土地的生机。
晚了。
杂役峰的地下,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沉闷的震动。
不是木头摩擦的声音。
是高维金属被强行打磨、齿轮疯狂咬合的刺耳轰鸣。
木工房的屋顶,直接被狂暴的蒸汽掀飞了一角。
整个杂役峰的山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372/12770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