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事实证明。
姜鱼敏锐的第六感依旧靠谱，尤其是对枕边人的分析上，她的猜测没有错，某个狗男人确实跟她玩儿了一手“拆屋效应”。
甚至。
还不止这第一手的拆屋。
沈渊这人向来心思缜密。
脚下走出第一步的时候，脑海里已经把后续的一百步都想好了，当他提出那两个要求的时候，姜鱼就应该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险恶用心。
可惜她被迷惑了。
于是就只能一步步被套路进去。
原本，她已经尽可能地把夫君往阴险的方面去防了。
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防不胜防。
拆屋效应：如果你想在房子里开一扇窗，担心旁人不同意，就可以先提议拆掉房子，那么开窗这个相对不那么激进的选择，就更容易被众人接受。
姜鱼先是踩了这个坑。
答应了比较能接受的那个条件。
结果……
她很快就又踩了第二个连环坑。
那个坑叫“登门槛效应”，也叫“得寸进尺效应”，顾名思义，这个效应就是先让对方先答应一个比较小的要求，之后再提更大的要求。
沈渊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堪称手拿把掐。
连吃带拿。
次日姜鱼起床梳妆，看着自家沈狗子从怀中得意地掏出一张纸的时候，她那美艳绝伦的俏脸不禁有些扭曲，脸都有点儿绿了。
有心想反悔吧。
又做不来那言而无信的事儿。
毕竟昨晚在侧殿小书房同夫君共赴巫山过后，那张纸上的内容是自己“签字画押”的，上面不止有她的亲笔签名，还有私人印章。
白纸黑字。
抵赖不得。
可这张纸上的内容。
着实有些不大正经。
是那种，一旦旁人不小心发现，就容易惨遭他们夫妻灭口的不正经。
扫了一眼那张纸。
姜鱼扶了一把鬓边的步摇。
没好气地瞪了夫君一眼：“快别嘚瑟了，答应的事情我不会反悔，阿渊你用不着总是提醒我，快收起来吧好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沈渊从善如流。
在婢女推门而入的时候，快速把那张纸重新叠好，贴着心口收了起来。
字据收起来了不假，但这厮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落下去过。
在妻子即将换衣服之前。
还故意屏退左右。
贴在她耳边贱嗖嗖地来了句：“夫人只要不反悔就好，那我可就要去选马、选地点了，放心，为夫保证选匹性格温顺的良驹。”
姜鱼：“……”
老脸一红。
美眸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羞怯，但这抹羞怯很快就被她敛眸遮掩住了。
也是被烦得没招儿了。
认命地叹了一声，声音无奈：“知道了，你再念叨下去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就是昨晚情难自控的时候，答应了之后要陪他……么？
至于兴奋成这样的狗子么？
若是叫外人瞧见他这副没脸没皮、得意忘形的狗德行，一准儿人设崩塌。
沈渊听不到妻子的心里话。
如果能听到的话，他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回复两个字：至于！
怎么会不至于呢？
今年秋闱那一场关于秋千play的赌局。
夫妻俩谁也没赢。
对于他来说，不赢就是输，天知道他已经期待秋千多久了，那种心心念念等着却希望落空的感觉，没人能理解。
必须赢一局。
把那个心心念念的奖励赢回来。
所以，之前跟媳妇儿商量过后，他们俩又把今秋这场没有结果的赌局，给挪到了明年春闱，赌约不变，赌注也不变。
下一次，沈渊有信心能赢。
但眼下距离春闱实在太远。
他等得心焦。
于是就只能套路媳妇儿，先吃点儿别的大餐提前开开胃了，想想看，四下无人的草场，撒欢儿奔跑的骏马，还有在骏马上酿酿酱酱的他们。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沈渊就忍不住心中的激动。
那双凤眸里都快冒出狼一样的幽光了。
姜鱼瞅着在自己身边笑得没眼看的夫君，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抬脚踹了他一下，无语道：“还杵在这干嘛？换衣服去啊。”
再不赶紧收拾妥当，宴会该迟到了。
“遵命，夫人。”
……
今日是大长公主的六十整寿。
夫妻俩无意喧宾夺主。
身上穿着的是雨过天青色的情侣款衣裳，華服上的绣样是两人都比较喜欢的那种浅色暗纹，阳光一照，能看出闪烁着缎面光泽的柳枝纹路。
沈渊头上戴着白玉冠。
簪着白玉簪。
姜鱼头上则是一整套的银镶羊脂玉的兰花头面。
俩人从头到脚都配一脸。
他们是真的很想低调。
奈何容貌和身份都不允许。
一到了昭义侯府。
就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们夫妻算是来得比较早的，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姜鱼带着雾隐和半夏，被昭义侯府的引路婢女领去了后院儿。
而沈渊。
则留在了前院儿和男宾们闲聊。
期待的大餐得到了许诺，媳妇儿签字画押的凭证也被他贴身收着，沈渊这一整天都开心地像只傻狍子。
身上的锋芒也收敛了大半。
前去昭义侯府赴宴的其他人、见到了这样温和好说话的晋王，乍见之下难免觉得不太适应，再一深思……心里就不禁就有点儿发毛。
这事儿，就很特大爷的惊悚啊。
试想一下。
一个平日雷厉风行，对外人一向不假辞色的人，忽然有一天对你和颜悦色、体贴关怀起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当然怕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众人胆战心惊的应付了一波，而后迅速形成了几撮小团体。
几个人凑在一块小声窃窃私语。
“老刘，你最近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被称作老刘的官员一脑门子雾水，头摇成了拨浪鼓：“天地良心啊，真没有！”
“那晋王殿下怎么对你格外热情？”
老刘捂着心口后怕地嘟囔：“你们问我，我问谁去？殿下这是要吓死谁啊，话说老李你呢？方才殿下看了你好几眼，你是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索！”
“……”
“最近皮子都紧着点儿吧，总觉得晋王殿下后头憋着什么大动作呢。”
热热闹闹的一场寿宴。
因为沈渊突然表现出的第二副面孔，和几个胆小官员的过度脑补，蒙上了一层叫人哭笑不得的喜剧色彩。
不过无伤大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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