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由于昨晚孩子降生的时候，京城还处在宵禁时间段。
消息自然没法往外递。
为防止虞家人担忧，次日姜家第一时间便派人往成国公府送了信，告知了这个喜讯。
除此之外。
定远侯府还往外撒了不少喜钱，让百姓也能跟着沾沾喜气。
姜家没藏着掖着。
有喜事就大大方方地与民同乐。
于是很快，定远侯世子夫人虞氏顺利生产，龙凤双胎、母子皆安的消息，便迅速在京中传开了。
姜云鹤上职的时候，都察院不少人都特意拐过来，就为了说句恭喜。
在这个时代。
龙凤胎是正儿八经的吉兆，尤其，还是姜挽秋和虞之微的孩子。
有些人得知消息后甚至都有点儿嫉妒了。
嫉妒姜挽秋命好。
不仅容貌、家世、才学……力压当世，娶妻也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大美人，如今竟然连生孩子都要压人一头？
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
这就是了！
这个时候，某些围观群众还不知道，他们嫉妒早了。
姜家喜得龙凤双胎的消息是上午传开的，下午的时候，宫里的赏赐就到了，当今帝后都派了人过来送赏，祝贺姜家添丁。
皇帝甚至还特地叫人传了口谕。
允许姜挽秋在家停留六天，六天后再回河南继续办差。
这是毫无疑问的恩典。
谁人办公差能中途抛下公事回家陪媳妇儿生孩子啊？姜挽秋能！谁人身上担着任务还能被恩典在家多待几天啊？还是姜挽秋。
他这都不仅是御前红人了。
分明是红得发紫。
红得发紫的小姜大人行事进退有度。
皇帝愿意给予恩典是一回事儿，但他若当真在京中待足六天再折返河南办差，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那就多多少少有点儿不会做人了。
皇帝可以给臣子恩宠。
臣子却不可以坦然受之。
做人不能飘。
陛下当初能允许他回京见儿女第一眼，已经是破例优待了，人得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在府中仅仅陪了妻儿一天。
隔天。
姜挽秋便启程折返了。
宫里的皇帝听说这个消息后，笑得很是意味深长，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一窝不折不扣的狐狸崽子。”
从老到小。
没一个简单的。
他老人家也是纳了闷儿了，姜家人的分寸感怎么就拿捏得这么好呢？
好像永远都踩不到那个会让人生厌的点上。
姜云鹤是这样。
他儿子姜挽秋还是这样。
把手上黑色的棋子随手扔回棋篓。
皇帝抬眸扫了段公公一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说，姜家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外戚，他们还能像眼下这般有分寸么？”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掌控了一部分权利，自然就会想要更大的权利，永远不会满足。
曾几何时。
萧家也很懂分寸、知进退。
可如今……不照样被权利迷了眼、乱了心么？
姜家一旦做了外戚，也许会比萧家更难对付，因为他家老五是个情种，此生注定只会有老五媳妇儿一个女人。
萧家是后族。
好歹朝中还有其他势力可以制衡。
姜家呢？
后族和后族毕竟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后宫有皇后、一个是后宫只有皇后。
这两者的差别可太大太大了。
依照他家老五对妻子的爱重程度、对姜家的信重程度，姜家将来定然会权倾朝野，这是毋庸置疑的。
姜家有家规摆在那。
人丁稀少不假。
但架不住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啊。
大房的姜挽秋有貌有才，名声还好，行事颇有君子之风，如今不过弱冠之年便已经官拜六品；二房那个尚未及冠的姜枂，也不是个简单的。
今秋的乡试答卷。
他老人家因为一时好奇特地找来看过。
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此子亦非池中之物。”
姜家两房加一起一共四个男丁，两个都是麒麟子，剩下那两个如今之所以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因为年纪尚小罢了。
这样的家族其实是很可怕的。
子嗣贵精不贵多。
若是这四个男丁将来都能跻身朝堂，试问还有谁能挡得住姜家？
皇帝也不想怀疑臣下的忠心。
但这是政治。
不是讲私情的地方。
老五那小子对妻子有多深情他是知道的，这样的老五，当真不会因为爱屋及乌而舍不得打压姜家么？
皇帝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你这老东西，这就不敢说话了？”
段宜春垂着眸子。
心中暗暗叫苦。
这不是敢不敢说话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说的问题。
姜家有朝一日成为外戚？
这话乍一听只是陛下的随口一问，但里头的门道儿却着实不少啊。
首先，陛下这立场就不对劲！
什么情况下姜家会成为外戚？当然是晋王殿下登基称帝，晋王妃登上后位，如此姜家才能称一句外戚。
可眼下是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还没被废呢！
陛下竟然已经开始思考晋王殿下登基后的事情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演都不演了啊！
察觉到陛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段宜春心里咯噔一声。
在心里打了许久的草稿。
才斟酌着试探道：“陛下恕罪，您这假设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奴婢对姜家人的了解，也仅限于大小两位姜大人。”
话说到此。
段公公捂嘴一笑。
夸道：“旁的奴婢不懂，但两位姜大人的容貌确实是打着灯笼都难寻呐，陛下您平日看着心里也舒坦不是？”
皇帝忍俊不禁。
手指虚虚点了身边老奴两下，笑道：“你啊，说话还是这么小心。”
问他姜家人将来一旦大权在握会如何。
他回答人家长得美。
这种事情但凡是长着眼睛的，谁人不知？用这老东西说？
“别怕说错话，朕就想同你随便聊聊，恕你无罪。”
段宜春小心观察了一下陛下的神色。
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陛下，奴婢是个蠢的，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但奴婢想着，狐狸若是足够聪明，就定然不会叫主人为难。”
陛下担心姜家会成为另一个萧家。
姜家又何尝不担心步萧家的后尘呢？
既然陛下自己都知道，姜大人是个滑不留手的老狐狸，那么、老狐狸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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