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经过你来我往的斗法。
东宫和晋王府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放在以前，两方见面或许还能虚与委蛇一下，但现在……呵呵，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如姜鱼猜测的那样。
太子确实在纠结。
从收到请帖的那天开始他就在纠结，太子妃昨日离京迁居皇家别院，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哪还有什么心思来赴宴？
就……特喵的，很想随便找个身体不适的借口缺席啊。
但，所有皇子都去参加了，唯独他不去，又实在说不过去。
沈泽犹豫不决，烦躁得差点儿拿出签筒，让老天替他决定。
其余几位亲王全员到场的时候。
太子没到。
晋王府前后院儿的宴会全部开席的时候。
太子还是没到。
助兴节目登台的时候，他依然没到。
直到宴会行至大半。
就在所有宾客都以为、太子今日不会来了的时候，这人终于姗姗来迟。
他身上穿着能代表储君身份的蟒袍，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给在场众人吃了一根不软不硬的钉子。
“孤来迟了，诸位莫怪，实在是东宫正事要紧，为了能来参加五弟的生辰，孤昨夜特地熬了个通宵，今日又忙了一个上午，才勉强把手头儿上的公务处理完，实在比不得诸位清闲。”
此话一出。
把“背景音乐”都给吓停了。
前院儿众宾客：“……”
快乐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面上不嘻嘻。
心里更不嘻嘻。
哦呦，听听太子殿下话里的这些怨气，这是迁怒没错吧？因为他们拨冗来参加了晋王殿下的生辰，所以被迁怒了对吧？
太子这话什么意思，即便是个傻子都能听懂了。
显着他了是吧？
在场这些人哪个手头儿上没有政务？为了能来参加晋王殿下的生辰宴，谁人不是熬了几个大夜把公务提前处理完的？
怎么着。
就你太子殿下勤勉，就你一个人兢兢业业，我们全是尸位素餐的废物点心是吧？
座次相邻的宾客们相互对视几眼，心下直摇头。
唉。
太子到底还是失了体统啊。
殿下这个人呐，大概只适合玩儿顺风局，从前晋王殿下是他臂膀的时候，太子顺风顺水如有神助，那个时候的他温和有礼、礼贤下士……
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候？
如今晋王殿下开始和他打擂台，逆风局一开，太子殿下直接方寸大乱。
再也不复以往的从容。
在这样的场合上，说话都控制不住夹枪带棒，可见心里已经恼火到了极点，连情绪都藏不住的储君……啧啧。
能来晋王府参宴的勋贵和朝臣，要么是已经明着投靠过来的晋王党，要么是仍处在观望中的中立党。
沈泽这样一句得罪人的话一出。
左边第一席的沈渊瞬间就笑了。
拿着桌上的酒杯站起身，对着刚刚到场的太子做了个敬酒的姿势，随即将杯中酒痛快地一饮而尽，没什么可说的了，就一句话：感谢大哥送来的神助攻！
如果没有大哥牺牲自我的壮举，怎能衬托出弟弟我的正常呢？
又怎么能让中立党觉得你不堪为储呢？
他一动，其他人全部跟着站起身给沈泽敬酒，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八成人说的都是一个意思：殿下日理万机辛苦了，下官惭愧……
沈渊笑容和煦，眉目舒朗。
快速绕过桌案，朝着太子迎接而去。
一边亲亲热热地把人往主位上引，一边爽朗道：“说什么迟不迟的，跟弟弟见外了不是？大哥能抽空过来一趟，弟弟这府上蓬荜生辉啊。”
太子：“……”
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本想借坐席再度发难，可还没等他开口。
沈渊那边儿已经开始指挥起人来了：“来人，快把主位上的酒水菜肴都撤下去，重新上一份儿热乎的，大哥快请上座，膳食马上换好。”
太子：“……”
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迟疑道：“今日是五弟生辰，孤坐在主位不好吧？咱们兄弟还是换一下吧，孤就不喧宾夺主了。”
“那怎么行？”沈渊戏瘾上来了，瞪着眼睛神情激动道：“这主位本就是给大哥留的，即便大哥今日无法到场，也得一直空着以示尊敬，弟弟怎可逾矩？
大哥，你把弟弟当什么人了？”
沈泽：“……”
我把你当什么人？
当仇人啊混蛋！
演！还演！看到孤节节败退、气急败坏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气死！
“大哥还愣着做什么？快入座啊，小鱼儿让大厨房研究了几道新菜，味道很是不错，在场的诸位也都很喜欢，大哥等下务必好好尝尝。”
说完，沈渊强行把沈泽摁到了主位上。
转身给吓坏的乐师们打了个手势，朗声道：“等什么呢？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乐师们如蒙大赦。
连忙重新捡起本职工作。
教坊司的舞姬们一个赛一个的容貌好气质佳，身姿更是曼妙，沈泽被迫欣赏了一会儿舞蹈后冷不丁回过神来。
不对啊，孤是来找茬的啊！
怎么反倒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看看桌案上被重新换上的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又将视线转向台下其他宾客。
他看向谁，谁就笑脸相迎地举起酒杯，完全不给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沈渊更是把对储君的尊敬表现在方方面面。
时不时就要关心两句。
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对待太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现得十分恭敬，但沈泽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总觉得今日来赴宴的决定，实在是错得离谱。
心中那口郁气非但没有抒发出来，反而把他憋得更难受了。
台下。
姜挽秋安静地坐在老爹身边，即便已经官拜六品翰林院侍读，也能把小辈儿的分寸拿捏得很好，面对长辈们“年少有为”的夸赞，他亦能淡然处之。
只不过。
当他今日第六次和王爷妹夫对上视线的时候，孩子彻底绷不住了。
悄悄往老爹身边挪了挪。
借着长袖的遮掩。
仙君般的人物顶着一脸懵逼，询问亲爹：“阿爹，王爷一直给我使眼色是什么意思？儿子一直没想明白，他是不是想让儿子站出来说点儿什么啊？”
姜云鹤：“……？”
啊？王爷女婿给儿子使眼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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