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炮灰奶娘入府,被大佬们抢疯了 > 第404章 看着小,灭不掉
“就是这一会儿功夫,肖文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具婴尸。”

“很小,早产的死胎,被人用药水泡过,面目模糊。”

“他把那具死胎塞进了摇篮里,把真正的孩子从稳婆拿来的襁褓中抽了出来,往我怀里一塞。”

“动作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孩子到我怀里的时候还在哭,我慌得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肖文渊转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走,现在就走,别回头。”

看到这里,沈知微的鼻腔酸得发胀。

她的养父,那个把她养大的男人,就是在那个夜晚,从产房里偷走了她。

一个太医,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从满是刀的皇宫里跑出去。

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沈知微继续朝下看。

“我后来才知道,那一晚肖文渊在产房外面做了多少布置。”

“廊下的八个侍卫,被人在茶水里下了迷药。”

“后门的守卫被调走了,借口是贵妃那边出了事。”

“我抱着孩子从产房侧门出去,一路畅通无阻。”

“那条路,是肖文渊事先清出来的。”

“他救了长公主的孩子,可他没有救自己。”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留在产房里,稳婆就不会发现孩子被换了。”

“他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掩护。”

“一个假宫女,不引人注目地站在角落里,等事情结束了才会有人来查。”

“他用自己做饵,给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沈知微把信纸翻了过去。

背面的字迹更加潦草了,有些地方墨都洇开了,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我抱着孩子,在他的安排下,跑了整整一夜。”

“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骑着一匹从马厩偷的瘦马,把孩子裹在我的外袍里藏着。”

“孩子一直在哭,我不敢停下来喂她,一直跑,一直跑。”

“第三天的时候,我在一个偏僻的镇子上停了脚,买了些米糊和羊奶,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喂了一顿。”

“就是在那个镇子的茶馆里,我听到几个人在聊京城的大事。”

“说太傅肖文渊府上失了火,一夜之间烧了个干净。”

“一百零八口人,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君,下至三岁的孩童,无一幸免。”

“一百零八条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谢惊尘收紧了环在沈知微腰间的手臂,她深深的呼吸,收敛了情绪,继续往下看。

“我坐在茶馆的角落里,抱着孩子,浑身发冷。”

“一百零八条命。”

“肖太傅的祖母,七十九岁了,耳朵不好使,每次见了我都要凑到我跟前大声问'吃了没'。”

“肖太傅的侄子,十二岁,刚中了秀才,见了人就拱手作揖,规规矩矩的。”

“肖太傅的小儿子,三岁,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满院子追着猫跑。”

“全死了。”

“一把火,什么都没有了。”

沈知微的手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

她想到了萧砚辞,白发,桃花眼,坐在破庙的台阶上教孩子写字,笑得温柔,笑得好看。

背着一百零八条人命的血仇,活了二十多年。

此时的沈知微无比庆幸,当初救了萧砚辞。

信继续往下:

“我不敢在那个镇子多待。”

“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换了方向,往南。”

“可我走到第五天的时候,在路边的饭铺里又听到了消息。”

“这次不是别人的消息。”

“是我自己的。”

“我的妻子,姓陈,叫陈芸,我们成亲四年了,有一个儿子,刚满两岁。”

“我出逃那一夜,没有来得及回家。”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信纸上的字迹从这里开始彻底崩了。

不是潦草,是疯狂,笔划刺穿了纸面,背面的字透了过来,叠在一起,乱七八糟。

沈知微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陈芸死了。”

“我儿子也死了。”

“官府说是入室盗匪,说陈芸被一刀割了喉,我儿子被摔在了墙上。”

“盗匪。”

“呵!”

“萧承杀了我全家。”

后面有一大段空白,什么都没写,空白持续了将近半页纸。

然后字迹重新出现,比之前小了很多,笔划细弱,几乎是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出来的。

“我在荒郊野地里坐了三天,怀里抱着长公主的孩子。”

“孩子饿得一直哭,我没有奶,也没有米糊了。”

“我想过死,想把孩子放在路边,让过路的人捡走,然后我去找陈芸和儿子。”

“可第三天晚上,孩子不哭了,她太饿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缩在我的外袍里,小得跟一只猫似的,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

“我把手指伸到她嘴边,她含住了我的手指头,不停地吸。”

“没有奶,什么都吸不到,可她含着我的手指头不松嘴。”

“就那么含着,我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想起长公主死前说的那句话:'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能死,她是皇太女的女儿,她身上流着的是正统的血。”

“萧承杀了先皇的近侍,烧了遗诏,害死了驸马,毒死了长公主,屠了肖文渊满门,杀了我的妻儿。”

“他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永远烂在土里,永远没人知道。”

“可这个孩子还活着!”

“我不能让他得逞。”

“皇太女不能死。”

“我可以死,但她不能。”

沈知微的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了。

无声地,一滴,砸在信纸上,墨迹被沾湿了一小块,晕开来。

她没有擦。

谢惊尘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拇指按在了她的脸颊上,轻轻抹掉了那滴泪。

沈知微摇了摇头。

她继续往下看:

“我给孩子改了姓,跟我一个姓,不对,我后来也改了姓,周太医死了,从那天起,我叫沈言,孩子叫沈知微。”

“微字,取自'微光'的微。”

“黑暗里的一点微光,看着小,灭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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