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我被车间里的00后单身女工网暴上了同城热搜,原因是我的“带娃上班制”严重侵犯了她的办公环境。

但真相是,厂里一半都是离异的单亲妈妈。

我心疼她们无人带娃,特意腾出一整层楼建了游乐园,还自掏腰包请了保姆免费看护。

可她却拍下几个孩子在车间帮妈妈递剪刀的画面,举报到了妇联和教育局,说我非法囚禁儿童,雇佣免费童工。

接到停业整顿的通知单时,我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虚心接受,立刻整改!”

随后我立马在全厂群发了公告:

“应上级要求,即刻起砸毁厂内游乐园。”

“所有人实行全封闭式流水线作业,车间门禁卡死,严禁任何闲杂人等及家属踏入厂区半步,发现带娃者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公告刚发出去,刚才还跟着叫好的员工群,瞬间哀嚎一片。

1

“沈厂长,您这就把游乐园砸了,我们下午怎么接孩子啊!”

王姐推开我办公室的门,她眼圈通红,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女工。

我坐在办公桌后,没有抬头。

“公告写得很清楚。”

“即刻起,厂区内严禁任何家属踏入半步。”

“可是……”

王姐急得直跺脚。

“我儿子才四岁。”

“平时都在楼上游乐园待着。”

“您现在把游乐园砸了,我总不能把他拴在大马路上吧!”

“那是你的问题。”

我合上文件,说道。

“厂里付你工资,是来踩缝纫机的。”

“不是来带娃的。”

“沈总,您这话就太冷血了吧。”

人群被拨开,苏淼淼举着手机走了出来。

她穿着改短了的厂服,化着精致的全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我的脸。

“大家听听。”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平时装得多大度。”

“现在被上面查了,立马就拿我们底层员工撒气。”

她把镜头怼近了一些。

“沈总,您敢对着直播间的家人们说一遍吗?”

“您建那个游乐园,真的不是为了把孩子当人质?”

“真的不是为了逼着宝妈们给您免费加班吗?”

我看着她,往后靠了靠。

“苏淼淼,你今天没在工位上。”

“我是在维护我们打工人的合法权益!”

她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您别转移话题。”

“您敢说,您没让孩子在车间里干活?”

“我拍的视频可是清清楚楚。”

“王姐的儿子在帮她递剪刀!”

王姐脸色煞白解释道。

“淼淼,你别乱说!”

“那是我儿子看我太累了,非要帮我拿一下。”

“根本不是沈厂长逼的!”

“王姐,你是不是被她洗脑了?”

苏淼淼转过头,一脸痛心疾首。

“她给你们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把她当活菩萨了?”

“她这是在剥削你们的剩余价值!”

“连童工都不放过!”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说完了吗?”

苏淼淼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回去上班。”

“另外,车间禁止直播。”

“扣除你本月全部绩效。”

“你凭什么扣我钱!”

她尖叫起来。

“你这是打击报复!”

“家人们看到了吗?”

“这个黑心老板心虚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李嫂突然开口了。

“沈厂长。”

李嫂是我两年前亲自招进来的。

她丈夫家暴,她带着一个患有轻度自闭症的女儿逃出来。

我不仅给她安排了单人宿舍,还特意让保姆多照顾她女儿。

“淼淼说得对。”

李嫂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您建游乐园,确实让我们有了顾虑。”

“每次加班,一想到孩子还在楼上吃您的喝您的。”

“我们就不敢拒绝。”

“您这确实……有点道德绑架了。”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王姐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嫂。

“李嫂,你疯了?”

“沈厂长怎么对你女儿的你忘了?”

“我没忘。”

李嫂咬着嘴唇解释道。

“但我得为自己打算。”

“淼淼说了,只要我们站出来作证。”

“妇联就会给我们申请特殊补贴。”

“比在厂里死干强多了。”

我看着李嫂,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

我点点头。

“还有谁觉得我道德绑架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

又有两三个平时经常把孩子扔在游乐园,自己去逛街的女工站了出来。

“沈总,其实我们也觉得……”

“您这规定太霸道了。”

“就是,凭什么说砸就砸啊。”

苏淼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沈总,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意。”

“您现在马上恢复游乐园。”

“并且向我们公开道歉。”

“否则,我这直播间里的十万网友,绝不会放过你。”

我站起身,走到苏淼淼面前。

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保安。”

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保安立刻跑了进来。

“把她们几个,连同她们的私人物品,全部清出厂区。”

“从现在起,她们被开除了。”

苏淼淼瞪大了眼睛,指着我大叫:

“你敢开除我?”

“你这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去告。”我指着大门。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厂子。”

保安上前,强行拉住苏淼淼的胳膊。

“你放开我!”

苏淼淼拼命挣扎,对着我大吼。

“沈清,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这个破厂子倒闭!”

她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对着手机大喊。

“家人们!资本家恼羞成怒了!”

“帮我转发!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门被重重关上。

王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沈厂长……”

“回去上班。”

我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文件。

“可是我儿子……”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抬起头,目光冰冷。

“要么回去踩缝纫机。”

“要么去财务结账走人。”

2

第二天早上八点。

新规严格执行的第一个早晨。

“沈总,大门外围了几十个记者,都说是来看我们怎么虐待儿童的。”

前台小周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厂区大铁门紧闭。

门外乌压压挤满了人,摄像机架了一排。

被拦在门外的单亲妈妈们牵着孩子,站在冷风里不知所措。

孩子们的哭声隔着三层玻璃都能听见。

苏淼淼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

“大家快看啊!”

“这就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沈老板!”

“昨天刚被查出雇佣童工。”

“今天就把所有带孩子的单亲妈妈拒之门外!”

“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转身下楼,刚走到大门口,无数个麦克风就怼到了我脸上。

“沈总,请问您为什么突然取消带娃上班的福利?”

“是不是因为雇佣童工的事情败露,恼羞成怒?”

“您把这么多单亲妈妈和孩子关在门外,良心不会痛吗?”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定脚步。

“取消福利是因为接到上级整改通知。”

“车间是生产重地。”

“本来就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

“我只是在执行规定。”

“你撒谎!”

苏淼淼挤开记者,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你根本就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我揭露了你压榨员工的真面目!”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一个女人。

“刘梅,你来告诉大家。”

“她平时是怎么逼你们家孩子的!”

刘梅,我看着那张熟悉又怯懦的脸。

半年前她儿子得了白血病,是我私人垫了十万块钱手术费。

刘梅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沈厂长,对不起。”

“我不能再帮您瞒下去了。”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眼泪汪汪。

“沈厂长建那个游乐园,根本不是为了我们好。”

“她就是想把孩子圈起来。”

“只要我们不加班,或者计件没达标,她就不让保姆给孩子放饭。”

“我儿子大病初愈,硬生生被饿得在车间里帮她捡线头。”

四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记者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

“天哪,这还是人吗?”

“简直是恶魔!”

“必须严惩这种黑心企业!”

我看着刘梅,沉着脸说道。

“刘梅,你儿子手术出院那天。”

“是谁去医院接的你?”

刘梅瑟缩了一下,躲到苏淼淼身后。

“你别拿以前的事威胁我!”

“我承认你借过我钱。”

“但那都是你为了让我签卖身契的手段!”

“我现在想通了,我不能为了那点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苏淼淼得意地扬起下巴。

“听到了吗沈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那些伪善的面具早就被撕碎了!”

一辆印着“行政执法”的公务车停在路边。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下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胸牌上写着妇联干事。

“沈清同志是吧?”

“我们接到多起实名举报,反映贵厂存在严重的侵犯妇女儿童权益行为。”

“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一切生产活动,请你配合调查。”

我看着那张停工通知书,没有犹豫,直接签了字。

“好,我配合。”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苏淼淼在旁边笑出了声。

“家人们,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种血汗工厂,就该直接倒闭!”

我把笔递还给工作人员,转身往回走。

“沈总!”刘梅突然叫住我。

“您别怪我,淼淼说了,只要厂子倒了。”

“政府会接管我们,给我们发双倍的失业金。”

“我儿子还需要买营养品。”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刘梅,你儿子的白血病是治好了,但你的良心,彻底烂了。”

我走进大门,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小周跟在我身后,吓得脸色发白。

“沈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停工。”

“那订单……”

“让所有工人回宿舍待着。”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车间。”

3

“沈总,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要不咱们还是低个头吧。”

陈副厂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他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平时最喜欢和稀泥。

“低头?”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数据。

“向谁低头?”

“向那个造谣的苏淼淼?”

陈副厂长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的年轻人,懂网络,会造势。”

“咱们这种实体企业,惹不起啊。”

“刚才大客户周总打电话来了。”

“说如果在这样闹下去,下个季度的订单就要取消了。”

我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

“周总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陈副厂长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沈总,听我一句劝。”

“这事儿其实好解决。”

“只要您把苏淼淼请回来。”

“给她个台阶下。”

“再把游乐园重开,这风波自然就平息了。”

他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淼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

“陈副厂长说得对。”

苏淼淼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我办公桌对面,双腿交叠。

“沈总,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台阶下的。”

我看着她。

“谁让你进来的?”

“陈副厂长带我进来的啊。”

苏淼淼冲陈副厂长挑了挑眉。

陈副厂长尴尬地咳了一声。

“沈总,淼淼也是为了厂子好。”

“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嘛。”

“谈什么?”

苏淼淼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我拟定的员工权益保障协议。”

“只要你签了,我马上发视频澄清,说之前都是误会。”

我扫了一眼文件标题。

“第一,恢复游乐园,并按月向单亲妈妈发放育儿补贴。”

“第二,设立员工权益监督员岗位。”

“由我担任。”

“月薪三万,配独立办公室和两名助理。”

“第三,车间管理实行民主投票制。”

“你没有单方面开除员工的权利。”

我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淼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个厂子捏在手里了?”

“难道不是吗?”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现在停工一天,就要损失十几万。”

“大客户还要跟你解约。”

“你除了答应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陈副厂长也在旁边帮腔。

“沈总,三万块钱买个平安,划算的。”

“监督员也就是个虚职,您就当花钱消灾了。”

我看着陈副厂长。

“陈副厂,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陈副厂长愣了一下。

“沈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她带外人进厂区,你给她开门。”

“她拿这种敲诈勒索的协议逼我,你在旁边当说客。”

“你到底是我的副厂长,还是她的经纪人?”

陈副厂长脸色一沉。

“沈总,我这可是为了大局着想!”

“您要是非要这么固执,那周总那边的订单,我可保不住了。”

“甚至连其他几个老客户,我也拦不住他们解约。”

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我了。

他手里捏着客户资源,觉得我不敢动他。

“好啊。”我靠在椅背上。

“那就让他们解约。”

苏淼淼猛地站起来。

“沈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事情做绝吗?”

“你尽管做。”

我指着门。

“现在,带着你的协议,滚出我的办公室。”

陈副厂长猛地站起身,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

“沈清,你太狂妄了!”

“这厂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今天把我们赶出去,明天我就让你这个厂长当不成!”

苏淼淼冷笑一声,收起协议。

“陈厂长,跟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废什么话。”

“我们走。”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我。

“沈清,明天早上,我会让你跪着求我签字。”

4

晚上十一点。

小周打来电话,声音抖得厉害。

“沈总,您的住址被苏淼淼发到同城群里了。”

“群里有人煽动说要去您家泼红油漆,还有人说要给您寄花圈。您千万别出门啊!”

我站在客厅窗后,看着楼下路灯下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们手里拎着红色的塑料桶,正对着我家的窗户指指点点。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把窗帘拉严。

第二天一早。

我刚到厂区,就看到办公楼大厅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淼淼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周围围着几十个员工。

陈副厂长站在她旁边。

看到我进来,苏淼淼慢悠悠地站起身。

“沈总,早啊。”

“昨晚睡得好吗?”

她指了指我车上还没洗干净的红油漆印。

“看来群众的愤怒,已经蔓延到您家了呢。”

我没理她,径直往电梯走。

“站住!”

苏淼淼快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沈清,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直接拍在电梯门上。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一份童工劳务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清以极低的价格,雇佣未成年人在车间进行高强度劳动!”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连合同都有了?”

“这可是实锤啊!”

刘梅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那份合同大喊。

“那是真的!”

“那上面有我的签字!”

“当时沈清逼我签的,说不签就不给我儿子治病!”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沈厂长,我求求您了。”

“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苏淼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清,这份合同只要我交到警察局。”

“你立刻就会被刑事拘留。”

“涉嫌非法雇佣童工,这罪名够你坐几年牢了?”

陈副厂长也走上前来,递给我一份传真。

“沈总,这是周总刚发来的解约函。”

“不仅是周总,另外三家大客户也发了。”

“厂里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他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总,大势已去啊。”

“您就签了淼淼的协议吧,把管理权交出来。”

“至少还能保住厂子,保住您自己不用坐牢。”

苏淼淼把一支笔拍在我手里,指着那份“员工权益保障协议”。

“沈总,签了吧。”

“不然明天,你这厂子就得被查封。”

“你的人也得进局子。”

周围的员工都在大喊。

“签!”

“签字!”

“把厂子交出来!”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解约函,又看了看那份伪造的童工合同。

最后目光落在苏淼淼那张嚣张至极的脸上。

“苏淼淼,你觉得你赢定了?”

“当然。”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

“沈清,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除了给我摇尾巴,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她眉头一皱。

“我笑你……”

我把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折成两段。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5

苏淼淼看着被我折断的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疯了吗?”

“你真想去坐牢?”

“该坐牢的人,不是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警官。”

“你们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

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淼淼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沈清,你还敢报警?”

“你这是自寻死路!”

她立刻拿着那份伪造的合同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我要举报这个黑心老板。”

“她非法雇佣童工,这里有合同,还有证人!”

她一把将刘梅拉到前面。

“快,告诉警察,她是怎么逼你的!”

刘梅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领头的张警官没有接那份合同,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

“沈清同志,你报案说,有人涉嫌敲诈勒索、伪造商业文件以及寻衅滋事?”

“是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张警官。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苏淼淼脸色变了变。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你能有什么证据?”

“我这就放给你看。”

我转身走向大厅的展示大屏,插上U盘。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段清晰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车间的角落。

苏淼淼正拿着一根棒棒糖,蹲在王姐四岁的儿子面前。

“小朋友。”

视频里传出苏淼淼清晰的声音。

“你帮阿姨把那把剪刀拿给妈妈。”

“阿姨就把这个糖给你,好不好?”

小男孩点点头,跑过去拿起剪刀。

就在这时,苏淼淼举起手机,找准角度,拍下了一张照片。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

“淼淼,你不是说那是沈总逼的吗?”

员工们开始窃窃私语。

苏淼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合成的!”

“这是你伪造的视频!”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的鉴定科会查清楚。”

我切到下一张图片,是一份详细的财务流水。

“大家看清楚了。”

“这是游乐园设立以来的所有账目。”

“包括装修费用、保姆的工资、孩子们的餐费。”

“每一笔,都是从我沈清的私人账户里划拨的。”

“没有动用厂里一分钱,更没有所谓的扣除员工福利来补贴游乐园。”

我转过身,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苏淼淼。

“你口口声声说我剥削员工。”

“证据呢?”

“就凭你那张靠棒棒糖骗来的照片?”

苏淼淼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合同呢!”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指着刘梅,大喊:

“刘梅亲口承认的!”

“她签了童工合同!”

我冷笑一声,把档案袋里的另一份文件抽出来。

“警察同志,这份是刘梅儿子住院期间,我私人转账十万元的医疗援助协议。”

“上面有医院的公章和刘梅的签字。”

“至于她手里那份所谓的童工合同……”

我看向刘梅,冷冷说道。

“刘梅,伪造文书罪,三年起步。”

“你确定要为了苏淼淼承诺的空头支票,去牢里蹲几年吗?”

刘梅“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不……不是我!”

“是淼淼让我签的!”

“她说只要我签了字,厂子倒了,就能给我发双倍失业金!”

“沈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淼淼气急败坏地踢了刘梅一脚。

“你个废物!胡说八道什么!”

张警官沉着脸,一挥手。

“把苏淼淼和刘梅带回去调查。”

“另外,提取那份伪造合同作为物证。”

两名警察上前,直接给苏淼淼戴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我是百万粉丝的博主!我要曝光你们!”

苏淼淼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

她被押着往外走时,眼睛死死盯着我。

“沈清,你别得意!”

“大客户都跟你解约了!你这厂子一样要完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看着被吓傻的陈副厂长和那些员工,提高声音。

“从今天起,全厂停薪留职整顿三天。”

“所有人,立刻回宿舍。”

6

“停工?沈总,你凭什么停工!你这是恶意报复!”

王姐第一个喊了出来。

大厅里刚刚还在看戏的员工们,瞬间慌了神。

“就是啊!”

“停薪留职,那我们这几天吃什么?”

“孩子在老家还等着寄钱呢!”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凭什么?”

“凭我是这个厂的法人。”

“凭你们昨天跟着苏淼淼在网上骂我黑心资本家。”

“凭你们刚才逼着我交出厂子的管理权。”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冷冷说道。

“怎么?”

“跟着苏淼淼闹事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

“她不是说政府会发双倍失业金吗?”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劳动局申请了。”

人群中顿时没了声音。

“沈厂长……”

李嫂挤出人群,满脸堆笑。

“我们也是被淼淼蒙蔽了。”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这就回车间干活。”

“晚了。”

我冷冷地打断她。

“通知已经下发。”

“保安,清场。”

十几名保安拿着警棍排成一排。

开始驱赶大厅里的人。

哭喊声、抱怨声响成一片,但我没有一丝心软。

这三天足够让她们清醒了。

整整三天,厂区里死气沉沉。

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只有员工宿舍里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

听说她们内部已经打起来了。

那些因为停工拿不到计件工资的人,把怨气全撒在了当初带头闹事的人身上。

第三天傍晚。

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刘梅跪在办公楼门口。

她是被警察问完话放回来的。

因为只是被唆使,情节较轻。

但她的脸肿得老高,显然是被宿舍里的人打的。

“沈厂长!”

看到我,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想抱我的腿,被保安一脚踢开。

“沈厂长,求求您了!”

刘梅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我儿子又发烧了,我没钱给他买药。”

“宿舍里的人也不让我住。”

“您行行好,再借我点钱吧!”

“我保证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卑微到极点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刘梅,我给过你机会的。”

“在你对着记者的镜头,污蔑我饿着你儿子的时候。”

“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

刘梅哭得撕心裂肺。

“您就看在我儿子可怜的份上……”

“你儿子可怜,是因为有你这样一个自私又愚蠢的母亲。”

我直接打断她。

“保安,把她赶出厂区。”

“永远不准她再踏进大门半步。”

刘梅的哭声渐渐远去。

我转身看到陈副厂长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眼神闪烁地看着我。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我勾起嘴角。

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7

“沈总,陈副厂长正在办公室打包客户资料,准备走人。”

小周压低声音,在电话里向我汇报。

“按计划进行。”

我挂断电话。

带着两名保安,直接走向副厂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陈副厂长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沓沓文件塞进包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厂长,这么晚了,还要去见客户啊?”

我推开门,陈副厂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沈……沈总。”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这是整理一下废旧资料,准备拿去销毁。”

“是吗?”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一张纸。

“大洋贸易的底价清单,这也是废旧资料?”

陈副厂长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护住那个公文包。

“沈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周总的解约函发来之后,你就一直在联系咱们的竞争对手吧?”

“打算拿着这些客户资料,去那边换个高管的位置?”

陈副厂长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

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

“沈清,你别怪我心狠。”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厂子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不为自己打算,难道陪你一起死吗?”

“你怎么知道我发不出工资?”

我反问。

“大客户都解约了,你拿什么发?”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我告诉你,今天这门我是出定了!”

“你敢拦我,我就把你在业内搞臭!”

“让他走。”

我对着门口的保安挥挥手。

陈副厂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放人。

他抓起公文包,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几个穿制服的人,还是张警官。

“陈建国同志。”

张警官亮出证件。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泄露商业机密以及收受巨额回扣。”

“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副厂长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们胡说!”

“谁举报的?证据呢!”

“我举报的。”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这两年在采购原材料时吃的回扣流水。”

“还有你私下跟竞争对手的邮件往来。”

“我都已经打包发给张警官了。”

陈副厂长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沈清……你算计我?”

“从苏淼淼闹事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我没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总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喂,沈总啊。”

周总爽朗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戏演完了吗?”

“演完了,周总。”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陈副厂长,继续说道。

“陈建国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太好了。”

周总冷哼一声。

“这老小子,居然敢私下找我要回扣,还拿解约来威胁我。”

“沈总,咱们下个季度的合同,明天我就派人送过去。”

“利润点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再给你让两个点。”

“谢谢周总配合。”

挂断电话,陈副厂长已经面如死灰。

“带走。”

张警官一挥手,陈副厂长被拖了出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长吐一口气。

内部的毒瘤清了。

接下来,该收拾外面那个跳梁小丑了。

8

晚上八点。

苏淼淼的直播间准时开播。

她因为证据不足,暂时被取保候审。

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在网上兴风作浪。

画面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家人们,谁懂啊,黑心资本家现在要逼死我了!”

“我只是想替单亲妈妈们讨个公道。”

“结果沈清不仅报警抓我,还买通了警察,把我关了整整24小时!”

“她现在还要起诉我,让我赔偿几百万的损失!”

“家人们,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弹幕里一片心疼的声音。

“太欺负人了!”

“资本家只手遮天啊!”

“淼淼别怕,我们给你众筹打官司!”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飘过的礼物特效,冷笑了一声。

我点开了“申请连麦”的按钮。

苏淼淼看到我的ID“沈清”,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这是个当面羞辱我的好机会。

直接点了接通,屏幕一分为二。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与她的“凄惨”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清!”

苏淼淼立刻拔高了声音。

“你还敢来我的直播间?”

“你是不是想当着十万网友的面,继续威胁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直接举起一份文件,怼在镜头前。

“苏淼淼。”

“女,23岁。”

“根本不是什么单身女工。”

“你的父亲苏大强,是本市著名的老赖,欠款高达五百万。”

“你为了躲避催债,隐瞒身份混进我的厂子。”

苏淼淼脸色大变。

“你胡说!”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我没停顿,继续换了一张截图。

“这是你跟一个叫网红孵化营的MCN机构的聊天记录。”

“你向他们承诺,只要能把带娃上班的话题炒热,就能涨粉三十万,顺利签约。”

“为了这个目标,你私下向厂里的单亲妈妈收取了每人五百元的维权保证金。”

“承诺事成之后双倍返还。”

“这些转账记录,我这里都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然后疯狂滚动起来。

“什么?她收了钱?”

“搞了半天是为了自己当网红?”

“骗子!退钱!”

苏淼淼彻底慌了,她拼命去捂摄像头。

“别听她瞎说!”

“这是合成的!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跟警察解释去吧。”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你涉嫌诈骗员工钱财的证据,我已经提交了。”

“另外,你背后的那个MCN机构。”

“刚才已经发布了声明,与你撇清一切关系,并且要起诉你违约。”

苏淼淼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

“碰!”

直播间里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她家的门被撞开了。

“苏淼淼,我们是经侦大队的。”

“你涉嫌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画面一阵剧烈晃动,随后彻底黑屏。

直播间显示:该账号涉嫌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切结束了。

9

第四天清晨。

厂区大门重新打开,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走进来。

王姐、李嫂,还有那几个曾经跟着苏淼淼闹事的女工,被保安死死拦在门外。

“沈厂长,求求您了,让我回来上班吧,我孩子还发着烧呢。”

她们手里拿着昨晚刚收到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哭得满脸是泪。

我站在大门内,冷冷看着她们。

“通知书上写得很清楚。”

“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参与聚众闹事、严重违反厂规的。”

“一律开除,永不录用。”

“沈总,我们知道错了!”

李嫂扒着铁门,绝望地喊着。

“我们真的是被苏淼淼骗了啊!”

“您以前那么疼我女儿,您就再发发慈悲吧!”

“慈悲?”

我看着她,语气冰冷。

“我建游乐园是慈悲。”

“我给你们垫医药费是慈悲。”

“但我得到的,是你们的背刺和伪证。”

我走近一步,冷着脸说道:

“我的慈悲,只给有良心的人。”

“而不是你们这些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们一眼。

“保安,谁敢强闯,直接报警。”

我走进车间,流水线已经重新启动,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留下来的员工都是那些在这场风波中保持沉默,或者坚守岗位的人。

她们看到我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沈总……”

我走到车间最前面的高台上,拿起麦克风。

“各位,从今天起,厂里实行新的规章制度。”

“游乐园彻底取消,以后绝不允许带孩子进入厂区。”

“迟到早退,严格按规定扣款。”

下面静悄悄的,没人敢反驳。

“但是。”

我话锋一转。

“鉴于这几天大家的配合。”

“从下个月起,所有在岗员工的底薪,上调百分之二十。”

“全勤奖翻倍。”

车间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谢谢沈总!”

“沈总万岁!”

有人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我看着她们,放下麦克风。

我不会再做那个试图拯救所有人的烂好人。

我是一个老板。

我只用规则和金钱,来交换她们的劳动。

这就够了。

10

三个月后。

小周把一份报纸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沈总,苏淼淼的案子判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判了几年?”

“诈骗罪加上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小周语气里透着解气。

“她那个老赖爹听说她进去了,连夜跑路了。”

“现在她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

“陈建国呢?”

“陈建国更惨,职务侵占数额巨大,被判了八年。”

“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钱跑了。”

我点点头,把报纸推到一边。

“刘梅她们有消息吗?”

小周叹了口气。

“听说刘梅被开除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去工地上给人做饭。”

“前几天因为偷拿工地上的钢筋去卖,被打了一顿。”

“李嫂带着女儿回了老家,听说又被她那个家暴的老公缠上了。”

都是咎由自取,我没有任何同情。

“知道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厂区,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正排队驶出大门。

大客户周总的订单不仅如期交付,还因为我们整顿后效率提升,追加了明年的长单。

原本那层用来做游乐园的楼层,已经被改造成了全自动化的无尘车间。

机器运转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冷冰冰的,却无比可靠。

“沈总。”

小周走到我身后。

“下午妇联那边有个表彰大会。”

“想请您去分享一下女性企业家的管理经验。”

“您看要推掉吗?”

我看着窗外,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不推。”

我转过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告诉他们,我会准时出席。”

“另外,准备一份关于企业制度化管理优于情感化管理的发言稿。”

“好的,沈总。”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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