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嘉恒。
“你知道方满已经死了，对不对？”
宴会厅里，致辞还在继续，只不过从李伯仁换到了李哲。
宾客们举杯交谈，掌声一阵接一阵。
可李嘉恒脸上的神情，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握着酒杯的手收紧，杯中的酒晃了晃，映出他眼底压抑许久的情绪。
最终，他点了点头。
姜暖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方满的尸体，叶阙今天下午才从后山被暴雨冲开的土坑里发现，可李嘉恒却没有一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
李嘉恒抬了下眼皮，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李哲。
看了他很久，才收回视线。
“因为……”
“她的尸体，是我找到的。”
*
李嘉恒讲完后，姜暖沉默了很久。
李家这潭水，比她以为的还要脏。
关于方满的死，李嘉恒其实也没有完全弄清真相。
几天前，他在山林深处发现了方满被遗弃的尸体，只能亲手将她掩埋，并在坟中放下一束杜鹃花。
而今天因为暴雨原因，叶阙顺着随雨水流出的杜鹃花，找到了方满的尸体。
李嘉恒怀疑李哲，也怀疑孙芸。
可他拿不出证据。就算拿出来了……谁信一个私生子的话？
今天宴会厅那瓶杜鹃花也是他摆出来的，原本他想用这种方式刺激李哲，看能不能逼出什么破绽。
可惜袁晓楠提前把花撤走了。
还有张慧兰的死。
如果张慧兰知道方满失踪那晚发生过什么，甚至参与其中，替别人亲手杀了方满。
零号小队到了庄园开始查09-F，她活着，就是个隐患。
万一透露了些异变体之外的什么，李家很可能会惹上麻烦。
姜暖刚准备在精神链接里同步消息。
叶阙的声音，忽然在精神链接里传来。
【有情况。】
姜暖下意识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种植区方向。
宴会厅灯火明亮，玻璃外却只有一片被暴雨浸透了的黑暗。
【林子里有东西出现了。】
*
五分钟前。
暴雨砸在温室顶棚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叶阙站在距离温室不远处，工具房二楼，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
狙击枪架在窗框上，枪口一直没离开过温室与后山交界的那片林子。
方满和张慧兰的尸体都放在温室。
远处，主宅方向再次传来一阵掌声。
就在掌声结束的瞬间，山林处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湿透的树枝。
咔嚓。
叶阙手指搭上扳机。
一道扭曲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东西四肢着地，庞大的身躯贴着泥地掠过。
泥水向四周炸开，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
叶阙没有犹豫。
他扣下扳机。
枪声破开雨幕，直接贯入怪物眉心。
冲击力将它逼得后退几步，砸进泥水里，四肢在泥地里抽搐着。
叶阙却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然对准异变体。
几秒后，那怪物竟又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眉心处，那枚弹孔周围的血肉像有了自己的生命，飞速蠕动，愈合。
皮肤转眼就覆盖了伤口，只剩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叶阙神色凝重。
他看过09-F的记录日志。
第一次实验后，方川尚且保留着部分意识。第二次实验开始后，研究人员曾在实验舱注入一种新的液体，具体成分未知。
现在看来，那场实验的结果，不一定算是失败。
打不死，真麻烦。
异变体没有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扑来。
它甚至没有抬头确认叶阙的位置，只是转身，四肢着地，直奔温室而去。
叶阙立即调转枪口。
温室门被它撞飞，地面上的两具尸体暴露在它面前。
一声凄厉的嘶鸣，震得温室嗡嗡作响。
它猛地抓住张慧兰的尸体，将她狠狠掷出温室。
尸体砸进泥水，滚出老远。
怪物伏在原地，肩背剧烈起伏，喉咙里又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嘶鸣。
那声音低下来了，竟然像是痛苦的呜咽。
片刻后，异变体的喉咙剧烈滚动，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小满……”
那声音几乎不成人声，只能勉强辨认。
叶阙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它再次发出声音。
“爸爸……”
“来接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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