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姓青年的话一出口,周围世家派系的弟子就笑得更欢了。
有几个平时跟寒鸦峰不太对付的老油条,已经开始跟旁边的师兄弟们打赌了。
赌李星河能在赵猛的重盾之下支撑多久。
有一炷香的,也有两炷香的,还有些心黑一点的,直接押李星河当场认输。
散修派系那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孙义站到了人群最前面,两只手紧紧的握在袖子里。
他一次又一次的抬头看着擂台上那个静静站着的黑袍身影,心里的火苗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往上蹿。
赵猛的确很难缠。
孙义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身横练加上极品重盾,光是那层土黄色的护盾,就足以将一般的虚仙二重弟子困在里面,耗尽他们的灵力。
李师兄这一场,如果按照规矩来打的话,即使能赢,也会脱好几层皮。
而下一场,紧跟着就是青云峰赵化龙。
这就是周家给李师兄铺好的路,每一步都不留给别人喘息的机会。
孙义咬着牙。
他心中默默的念着,“李师兄,你可一定要——”
擂台上。
赵猛见李星河没有开口,也没有感到被冒犯。
这汉子本就是个粗人,性子也不阴不阳。他反手一抹,那把一丈多宽的极品重盾就从后面取了出来,在青石擂台上“轰”的一声砸了下去。
擂台被砸得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几条细纹从盾面接触的地方蔓延了出去。
紧接着,赵猛发出一声低吼。
他整个人的皮肤马上变成古铜色,一层土黄色的仙家护盾从他脚下升起,把他以及手中的重盾一起罩在了里面。
那护罩看着就很厚。
一层又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不断变化着,光是这景象就让整个擂台显得很沉重。
台下世家弟子见到此景,一个个激动得站了起来。
“来了!这就是赵老十八的看家本领,铁壁天罡罩!”
“这一层防护罩,就算是虚仙三重的老家伙也得砸上小半个时辰!李星河一个刚进入虚仙二重的散修,怎么可能会砸开?”
“我就说嘛,散修就是散修。这次晋升大比中,李星河能撑过第一场,就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那些平时不敢开口的普通弟子,此时也把头埋得非常低。
并不是他们不想给李星河喊两声。
而是眼前这土黄色的保护层,实在是压得人心里没底。
擂台上。
赵猛把重盾横在身前,从护罩上的一条缝隙中向李星河抱了个拳。
“李兄弟,得罪了。哥哥我劝你一句,快点认输吧。跟你哥哥我这一身龟壳耗下去的话,你只会吃亏。”
“如果你要认输的话,哥哥我保证在擂台外面请你喝三坛好酒。”
这句话还是非常直白的。
赵猛并不是那种非要打死或者打残对方的狠人,他只是拿钱办事。
至于办事的方法,能软就软,能省事就省事。
面对赵猛的劝降之语,还有全场那漫天的唱衰声。
李星河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擂台的另一边,怀里抱着一把长剑,此时此刻长剑也是一动不动。
台下那位姓魏的青年笑着摇了摇头。
“哎,李师弟这样子,应该是要硬扛了。”
“也好,人家不听劝,我们做旁观者,也就看戏就是了。”
裁判执事站到擂台边上,举起了小红旗。
那红旗在空中猎猎作响。
裁判的目光在擂台两端扫视了一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挥。
“对决——开始!”
红旗一落。
擂台上,赵猛身上的土黄色防护罩一下子又厚了一些。他把重盾往前一顶,一步就向着李星河冲了过去。
跨出这一步,青石擂台又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赵猛这一冲,是要用重盾把李星河顶到擂台的另一端。
他心里打的算盘非常清楚,只要把李星河逼到擂台边上,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就该他这乌龟壳表演了。
此时台下也响起了观众的欢呼声。
“顶死他!赵老十八,不用客气!”
“李师弟,认输吧,认输还可以减少一些痛苦!”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把整个演武广场都掀翻了。
而擂台上。
李星河抬起眼皮,目光静静的看着正向自己冲过来的赵猛。
李星河的右手,慢慢落在了怀中长剑的剑柄上。
从太虚秘境出来,他没有开过一次剑。
这一剑,是他境界完全稳固,也是长剑晋升为极品灵剑。
第一次出鞘。
高台之上,周天罡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他这一抬眼,眼底那股平时隐藏很深的阴狠之气,才第一次显露出来。
老家伙坐在蒲团上,身体稍微向前倾了一寸。
而擂台之上。
李星河的右臂,就在此时化作了一道残影。
只有一道金色的剑芒,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一闪而过。
那金色剑芒里,掺杂着两种东西。
第一种,就是他在洗剑池中悟出的锐金剑意。
第二种,是他在太虚秘境中得到的最纯粹的锐之法则。
两者相融,在他晋升为中品仙器的长剑锋上,形成一道真正意义上的仙人一剑。
砰!
一声巨响。
赵猛引以为豪的极品重盾,一碰到那道金色剑芒,就如同一张被撕开的纸。
从盾面中间开始,一条深不见底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剑痕所到之处,重盾上密密麻麻的仙家阵纹全部崩裂开来,光芒四射。
随后。
那柄一丈多宽的极品重盾,连同赵猛身体周围那层土黄色的防护罩,一起被从中间劈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半截重盾狂暴的飞出了擂台。
而狂暴的剑气余波,在这一刻,狠狠的撞在了赵猛毫无遮拦的胸口上。
赵猛这个之前还咧着嘴咆哮的铁塔汉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
他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庞大的身体已经被剑气的余波击飞了出去。
一道虚影,从擂台的一端被打飞出去,飞出几百丈之外,撞在了一根石柱上。
咚!
石柱随之崩裂,赵猛整个人摔进了碎石堆里,翻了个白眼之后就晕死过去。
从裁判员挥起红旗的时候,到赵猛被摔出擂台。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一剑。
只是一剑。
很普通,没有一点花招,也没有什么蓄势。
就把一位以防守著称,在外门位列前十八的老牌弟子,连人带盾,一斩两断。
演武广场上,原本震耳欲聋的唱衰声,押注声,笑闹声,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之前在东侧桃树下笑得最欢的世家子弟,笑声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们脸色通红。
那位姓魏的青年,手中拿着的灵茶杯“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议论声刚开始的时候还很零散,但是紧接着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广场各处汹涌而出。
“这……这一剑……”
“重盾……重盾被砍成了两半了!”
“赵老十八在哪?赵老十八人呢?”
“飞出去了!飞出擂台了!”
擂台之上。
李星河将长剑慢慢收进剑鞘之中,抬起头来,越过擂台边缘,穿过人山人海,望向广场东边的那棵桃树。
魏姓青年就站在这里,脸都涨红了。
李星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就淡然的移开了。
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眼,让魏姓青年全身的汗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高台上。
周天罡慢慢靠回了蒲团上。
他再次闭上眼睛,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可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保守派长老能够看清楚。
老家伙压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关节都绷得发白了。
老莫的声音在李星河脑海中响起,其中蕴含着一些深意。
“小子,你这一剑,已经把上面那位老家伙的心思给砸出来一半了。”
李星河没有再说话,慢慢的走下擂台。
黑袍被风吹得翻飞,长剑却静静的横在他的怀里。
从他脚下走过的方向,之前还在压低声音议论纷纷的世家弟子,此时此刻不约而同的向两边让开,硬是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和他有眼神上的交流。
上半区那条密密麻麻挤了二十多个前三十狠人的路。
他才走完了第一步。
而这一步,就将整个演武广场的天空砸出了一个裂缝。
一剑破盾。
一剑斩飞了赵老十八。
一剑劈下去,整座演武广场上就鸦雀无声了。
这三句话从第三号青石擂台传出去的时候,还只是在最近的几百个弟子嘴里来回翻腾。
但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顺着人群一层又一层地扩散出去,整个演武广场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就连内门那些前来观礼的青袍弟子也知道了。
有人不信。
外门排名第十八的铁壁赵猛,一身横练加上一把极品重盾,一剑就被砍成了两截?
告诉别人,别人就会认为你是喝多了在说醉话。
但是当消息从三个,四个,或者五个不同的地方传过来,并且都说同一件事的时候,那些原本靠着栏杆看散修笑话的内门弟子,一个个都站直了身板。
“寒鸦峰的李星河?”
“那个前几天被说成要死在落日山脉的凡骨散修?”
“他这才刚到虚仙二重不久吧?怎么可能会……”
议论声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但是无论怎样议论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
那位刚刚进入虚仙二重的黑袍少年,已经从三号擂台走下来,脚步没有停,就直接朝上半区第七号擂台的方向走去。
七号擂台上,第二轮的对手已经在等他了。
那是一个穿灰色劲装的瘦小男子。
汉子腰间挂着一串黑乎乎的葫芦,脚下的皮靴很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擂台边上,眼睛半睁着,双手插在袖子里。
死士派系的老油条。
在外门的时候,他的名号叫做毒蛊张。
修为在虚仙二重,出手最为阴险,据说曾废过几个不服管教的散修同门。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086/26220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