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保按动对讲机。
很快，有另一个白大褂女人，带着他们跨过门槛。
他们穿过两道门，进入一间办公室。
这里，明显是国企风格，红木家具、铁皮柜、搭配蓝色文件框，两两相对的桌子上，坐着不少埋头工作的人。
白大褂女人，在桌角某处按了一下。
他们背后的山水画背景墙，无声滑开，露出黄铜包边的电梯门。
这个白大褂大姐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下标着"L1"的按钮。
本该是朝上到观光平台的电梯，此刻却一反常态，朝下平稳下降。
"看出来了吧。"
龙伯压低声音："这底下的，才是真正的南方局，上面的水文研究所，只是伪装层。"
"先带你们认认路，顺便说说正事。"
电梯门，在L1层打开。
一出电梯。
周牧野眼前一亮。
他原本以为，会是灰暗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的，明显意料之外，是一整片弧形的水下玻璃幕墙。
暖光灯照耀下。
太湖底下的淤泥石块、断裂古碑、城池遗址、游动鱼群、摆动水草、缥缈气泡，全都清晰可见。
光芒照进水下，投来的影影绰绰斑驳光影，在灯光衬托下，就好像是水下博物馆，神秘气息十足。
在幕墙前，悬挂着“特异局”的荧光亮色标志logo。
这个logo。
悬挂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间的正中位置，主体形态是圆形徽章，分为外环、中心、环绕物三个部分组成。
外环，是一圈英文字体，大概是特异司超自然调查局的英文全称。
中间的圆形，以“十”字划分为四个扇形，区分为红、橙、绿、蓝四色金属色，整体嵌着“异”字的直棱直角变体字，银白炝黑，冷峻严肃。
在圆形下方，分为左右合抱的金色麦穗、七颗星、圆形、还有横排丝带。
Logo之下，就是圆弧形接待台，员工全都穿着墨蓝色制服，眼神严肃看向他们。
“龙先生！”
陌生的声音，从左侧通道传来。
周牧野一看，三七分油头、五十多岁、国字脸，不正是那天，在照相馆看到的赵干事。
赵拓！
“走吧，总顾问在第四层的龙涎厅等你们。”
爷俩跟在赵干事后面，绕道另外一部电梯，这一过程中，周牧野也看清了这栋楼的大致构造。
这栋南方局大楼，分为地面部分和地下部分。
先说地面。
地面的部分，其实就是园林里的主殿，属于地面伪装建筑，挂着太湖水文研究中心的牌子，第二层、和第三层是殿内的观光平台。
带了地面以下的部分，大概分为四层。
地下一层，水文监测与伪装层，负责日常的水文研究、办公室、资料室，还有一部分参观功能。
地下二层，是符咒道术研究中心，负责道家阵法、符咒的现代化应用。
地下三层，是江南秘闻档案馆，和外勤指挥部，只要是江南地区的超自然类档案，全都收录在这座档案馆，同时，这里还是外勤指挥中心。
以上三层。
每层挑高跃层，以竹木、纱幔、原木、玻璃、墨迹、草木的元素，构成具备江南风格的办公空间，每一层中间，都在地面放置巨大沙盘监视屏，周围遍布工位，挑高的二层，分布一圈办公室，研究人员各自忙碌。
最后一层。
通过一个倾斜向下的玻璃通道，连接着湖底的半球形穹顶。
周牧野站在玻璃幕墙前，可以看到那个穹顶的巨大穹隆，安稳坐落在底部平台上。
他们进了电梯。
叮咚一声，轿厢门打开。
门打开后。
一条倾斜向下的高强度玻璃甬道，出现在眼前。
两侧，是半透明的淡青晶体，透过这层幕墙，能看到深绿色水草在缓缓摇动，银白鱼群倏忽掠过。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个半球形的巨大穹顶，覆盖了整个空间。
穹顶本身，是某种经符咒强化的灵能玻璃，将头顶之上的湖水，过滤成幽蓝光。
湖底飘荡的水草、起伏的岩层、偶尔游过的鱼群……全都清晰可见，360度无死角地铺展在视野里。
穹顶最高处，悬着一颗拳头大的鲛珠，散发柔和的暖色金光。
周牧野四处观察。
穹顶之下的空间，被分成了上下两层，分隔成几个区域。
一层，是主观测大厅，几排弧形工作台上屏幕跳动各种数据，研究员在低声交谈。
爷俩，被这个赵干事引到二层。
到了二层，就是完全观测性质的穹顶了。
这里，是穹隆的最上一层，面积大概篮球场那么大。
内部灯光全部熄灭，保留最原始的湖底自然光源，借助穹顶的鲛珠，这些光源可以清晰看到，外界的一切变动。
一个身穿笔挺制服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站在原地，透过透明穹顶，看着太湖水底。
此刻。
幽深湖水他头顶缓慢流动，光影照到脸上，影影绰绰，阴影斑驳，显得整个人神秘气息十足。
到了这里。
周牧野也大致知道了南方局的构造。
只能说，这个地方，比他想象中要神秘得多。
谁都不知道！
在地面白墙黛瓦的伪装之下，藏着道术、档案、鲛人、古墓和千年水脉，像太湖本身一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藏玄机，不可窥测。
“龙先生，又见面了。”
“距离我上次见您，过去了大概三十年时间。”
这个中年男人，在波光粼粼的幽蓝水光下，转过身子。
看起来，已经是五十岁上下了。
菱形脸，古铜肤色，皱纹在额头和眉间聚集，笔挺的制服下，没有任何发福和将军肚，身材管理很好。
龙伯看了眼他，点点头，投去赞许目光：
"陆赤，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初级研究员，三十年时间，现在成了总顾问，肩膀上也扛上了金刺绣简章，确实干得不错。"
对面的陆赤态度谦逊，解释道：
“这点功绩，都还要仰赖龙先生的帮助，我就是靠处理海城的泥螺事故，才积累了晋升的资本，比同级别快了一步。”
“走吧，谈正事儿。”
龙伯在观测厅茶台坐下，接过找干事递来的热茶，直接了当，把龙鸣山的事说了一遍。
陆赤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附近巨型屏幕前，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了几下。
屏幕亮起，上面滚动着大量代码和数据。
周牧野扫了一眼，看到"苏杭市第七公众医院""龙鸣山景区游客中心""金枫酒店"几个关键词，后面跟着一连串数字。
"你们说的昏睡症，确实不是一个局部案例。"
陆赤转过身，把屏幕上的数据放大：
"从一周前开始，苏杭及周边地区，陆续上报了一百例不明原因的昏睡病例。”
“症状，和你们描述的，完全一致。”
“无法唤醒、生命体征平稳、脑电波显示处于深度梦境状态。”
“我们之前以为，是某种新型病毒或化学污染物扩散了，派了外勤组去龙鸣山采样，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是病毒。"
周牧野从背包里，取出那颗海蜃珠：
"是蜃气。”
“这东西因为跨海大桥动工，震裂了某些地下溶洞，从裂隙里渗出来，通过地下水系，扩散到了整个区域，那些昏迷的人，吸入蜃气，被困在自己的梦境里了。"
陆赤接过珠子，仔细观察。
珠子在穹顶微光下，泛着流动幻彩光泽，表层不断崩解光芒，变幻出微缩的亭台楼阁、山川云雾。
“这是海蜃一族凝聚了千年灵炁的核心珠。"
他抬头看向龙伯：
“我记得，海蜃一族不是在受罚吗？”
"你们去过了蜃巢？"
"去过了。"
龙伯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看个眼陆赤：
"海蜃一族，已经被释放，它们自愿交出蜃珠，用来弥补过失，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蜃气，从所有受影响的人体内引导出来。"
“还不能影响民众的认知。”
“至少，是不能让他们昏迷的真实原因，出现在舆论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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