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跳出好几号高手,荀长东一人拼死相抵。
人群不可控制的骚乱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空中极速飞来的利刃在皇帝的瞳孔中不断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腿仿佛被灌满了泥浆一般动弹不得。
在恍惚中,忽然一阵沉闷的扑哧声传进他的耳膜里,仿佛是扎在他身上一般让心头猛的一麻。
他陡然回过神来,看见一个青影护在自己面前。
萧韫真捂着流血的肩膀,急道:“陛下快走!”
其实当时萧韫真正巧站在皇帝的侧前方,千钧一发之下她没得选,倒不如就让这玩意儿扎一次,反正死不了。
“陛下!”
常寅连跪带爬的站起身来,“我们快走!”急吼吼的扯着皇帝往外跑。
萧韫真环视四周,眼下至少有四五个蒙面高手给其余几十名虾兵蟹将做底,后者的话禁军可与之一战,前者……不知道荀长东能撑多久?
只见他被高手团团围住,身上倒是没见有外伤。
萧韫真微微松开捂着肩膀伤口的手掌,粘稠的血液仿佛在叫嚣着争前恐后往外涌出。
她悄悄给自己点了个穴让伤口的血流得缓一些。
刚才那个暗器……她深深的看了另一方混乱的一片,这事情的走向真是越来越意外了。
混乱中萧韫真与成许清无声的对视了一眼,随着逃命的皇帝一起冲出战圈。
那些刺客的目标很清晰,一直要朝皇帝这边来,奈何被荀长东以及几百名禁军将士团团围住。
而赶来救驾的其余禁军则前后簇拥着他们用身体开路。
荀长东一时脱不开身,那些高手则难缠得很,让他根本无暇估计这边。
皇帝在散乱中神识回笼,眼瞧着营帐皆被损毁,血光滔天,分不清哪些是禁军的哪些是刺客的。
“父皇,这该如何是好!”
端王捂着方才被撞伤的头焦急地问道,“今夜我们会不会……”
“王兄你少说几句……”晟王也受了点伤,实在瞧不上端王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你懂什么!”
端王即刻驳道。
“住口!”
皇帝狠戾的斥道,眸色的暗光在黑夜里翻滚不断。
从发缝里垂下的几缕白发让他莫名增添暮色的气息,如一头被鬣狗掏空肝脏的狮子,已经虚弱无比却还要抢撑头颅。
他紧紧攥着常寅的手臂低吼道:“传令下去,退回松北行宫!”
常寅从小就被送进宫,见的都是人心诡谲,鲜少见到这般舞刀弄枪鲜血淋漓的场面,他的脸色也是白了又白。
得到皇帝的口谕后他颤声高喊道:“退回松北行宫!”
另一边仍在激战中的荀长东有些心惊,这些高手究竟是何人……
刚才的那个飞镖分明是前朝的冷鹰司独有的暗器!
令人悚然的是前朝明明在八十多年前覆灭了,过了这么多年为何会再次出现……
前朝被当时尚未即位的太祖皇帝推翻,建立了新朝,新朝便是如今的北周。
荀长东手中的霜寒刀不停挥舞,这些人隐匿得极好,好到他恍惚间差点以为白天的不安仅是错觉。
就在这双方纠缠不止的时刻,突然另一股陌生的强劲内息席卷而来。
荀长东心下警铃大作,他对付这几个已经够吃力的了,再加上一个更强的,也许今夜就要命丧于此!
一名蒙着面的蓝衫男子在飘满尘埃的空气中忽然现身,身法鬼魅如电,他抽过其中一人的长剑,眨眼间一剑封喉。
那名被他抢夺了剑的刺客双眼了无生气,轰然倒地。
荀长东惊愕的注视着蓝衣男子,一时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敌是友。
蓝衣男子也不多加解释,挥舞着手中的剑就朝刺客刺去。
荀长东抿了抿唇,提起刀与他一致对外。
无边暗夜里,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干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落在惊慌失措的人们身上。
松北行宫是坐落于承武围场后山的半山腰处,其前身也是前朝的行宫,当年后陈覆灭后这座行宫就被北周沿用了下来。
历任皇帝想要避暑的时候也会来此。
现在黑灯瞎火前有狼后有虎根本绕不到正门,只能从小道走侧门。
这里杂草众多,地势坑洼,再加上小道有些窄小陡峭,导致这一行人急乱之下根本迈不出几步。
就在这时,树顶窜下两位同样是蒙了面的刺客。
挡在皇帝身前的禁军将士举起手中的刀,毫不畏惧的上前迎战。
其中一名蒙面人冲破他们的束缚,握着手中长剑直直朝皇帝扑来!
萧韫真眸光一暗,袖口中落下方才她在混乱中拾到的石子,注入十分的内力,微微抬起手快速而又隐秘的投射出去。
那蒙面人登时觉得胸口一麻,利剑脱手,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外人看来他方才还飞跃至空中,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半跪下来,捂着心口似乎极为痛苦。
与此同时另一名刺客同样朝皇帝砍来,萧韫真心下喟叹,刚才同样的招可不能再使用第二次了……
眼角余光间她瞧见荀长东突破了包围飞速的朝这边赶来,萧韫真眸中一闪,抬手硬是用手臂生生抵挡住了刺客的那一剑,被他的惯力一甩整个人像破败布偶一样跌落至旁边杂草丛生的陡峭山路。
之后如连锁反应一般荀长东手中的霜寒刀来到刺客脖颈,直取他项上人头!
“十三!”
萧韫真就在姜雀眼前跌落,他想也没想的就趴在泥地上拉出萧韫真的手臂,止住她下滑的趋势。
也就一瞬间,姜雀也跟着跌了下去。
“阿雀!”
跟在队伍后头的姜归锦大惊失色。
萧韫真散出内力让其为身体做个缓冲,也不知滚了多久,终于来到尽头。
她呼出一口气,撑起身子靠在石壁上。
过了一会儿,姜雀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随之而来,他没有武力护体,看起来比萧韫真狼狈许多。
他勉力撑起身子,眼前有些晕眩,但至少能确认自己活着,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他眼神投向哪怕收了两处大伤也不吭一声的萧韫真,心中有些不忍。
“十三,你手臂上的伤……”
萧韫真眼睫微动,从思考中回神,默默不语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救皇帝非她所愿,皇帝也并不会因为谁救过他而对他人多留情面过。
当年忠平郡王那般赫赫战功的将军,还不是被他一声不吭的就贬去荒凉的关州镇守东境,无诏不能回。
她恨皇帝没错,可就算皇帝要死也至少不要死在眼下这个阶段。
若他今日身死,北周一定会立即陷入大乱,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很被动,重要的是以萧韫真现在在朝廷的影响力……根本没有办法牵制那个时候的局面。
还连带着让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部崩盘。
这绝非是她想看到的。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3_253886/11729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