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一切,虞心回到了房间,翻开医书,联络了陆泽之。
“我这边物资都已经到了,什么时候传给你比较好?棉衣我筹备几万件,还有棉被。剩下的就是粮食,一共有五百袋大米和五百袋白面,还有一些耐存储的蔬菜,我都用了麻布袋子来装。治疗风寒的药材我也备好了,我回头把方子给你,只要按照方子上抓药就好。”
望着上面的笔迹,陆泽之心中一暖。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要看他们点点。
只是虞心筹备的数量的确不少,若是一次性都带过来,谢知必定起疑。
这种事,他也不好同谢知解释。
“棉衣棉被暂且几百就够了,粮食一百袋也够解燃眉之急。药材可尽数都传来,药材我有法子解释。至于余下的,我回头再想想办法。”
有了陆泽之这句话,虞心拿着医书去了仓库。
她只给陆泽之传送了他要求的小部分,蔬菜则象征性的送去了一些。
左右都是耐存储的,也无需担忧会坏掉。
幽州城门外树林中,顾宸看着凭空出现的这些物资,瞪大了眼睛。
虽是已经知晓了这些事,但第一次见到,还是让他十分惊讶。
“这…就成了?”顾宸挠了挠头,“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陆泽之看了眼天色,“别啰嗦了,装车吧。”
货物装好后,一众人进入了主城。
"轰隆——"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停在谢府门前。谢知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车上的货物,眉梢微挑,“陆相这是打劫了哪家商号?”
他凑近陆泽之耳边,压低嗓音,“可别说是压榨来的。”
陆泽之紧了紧狐裘,瞥了眼谢知,“谢大人只管用便是。”
“救命的东西,就算是压榨来的,本官也认了。”
谢知指尖拂过棉被上细密的针脚,忽然瞥见顾宸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顾大将军竟也掺和这种事?”
顾宸摸了摸鼻子,笑得坦荡,“我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有什么好意外的?”
“难怪。”谢知摇头失笑,抬手示意,“入府说话。”
书房内,谢知翻看着账册,眉头越皱越紧,“若暴雪不停,这些恐怕不够。”
“余下的已在路上。”陆泽之端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神色,“走水路,三日便到。”
“从何而来?”
陆泽之并未回话,只是抿了口茶。
谢知指尖一顿,账册“啪”地合上。他低笑一声,瞬间明了。
“原来临洲太守,是陆相的人。”
“谢大人何必装出意外的神色。”陆泽之戳穿他的心思,“此事,您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当时他当着谢知的面,说李小婉乃是他的义妹,这点不就已经能证明了吗?
“不过是想再确定一番。”谢知靠在太师椅上,望着陆泽之,“怪不得这临洲安宁多年,原来是有陆相庇佑。”
“三日后物资抵达,我便回京。”陆泽之望向窗外红梅,眸光暗了暗,“就是不知谢大人的十万大军,是否都能——”
陆泽之欲言又止,言语间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自是听命于我。”谢知一点就透,他转头看向顾宸,“我虽是武官出身,但操练军队这种事,还是不如顾将军拿手。”
顾宸看着谢知,心里有些犯嘀咕。
陆泽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竟是能把谢知拉来做同盟。
他知两人曾师出同门,可他们要做的事,凭着这点过去之情,是不够的。
不过顾宸也懒得问,谢知现如今也算是上了“贼船”,加上他手中这十万大军,此事自是更近了一步。
“交予我便是。”顾宸点头,“但终是纸里包不住火,若事情败露,只怕这十万大军——”
“不必担忧。”谢知打断顾宸的话,“我知晓该怎么做。”
门外小厮前来通禀,说是李小婉有事相见。
顾宸起身躲到屏风之后,随后小厮才带着李小婉入了书房。
低身行礼后,李小婉轻声开口:“大人,后日便是赏梅宴了。我想着我该是时候先入京了。”
“马车我已为李姑娘安排好,配有八名护卫,定能护李姑娘无忧。”谢知说着,离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盒药膏,放于桌上,“这是我差人寻的药膏。虽有怪味,却对祛除疤痕很有效果。”
李小婉微微一怔,没预料谢知对这件事这般上心。
许是怕李小婉误会,谢知补充了一句:“李姑娘毕竟是陆相义妹,我同陆相师出同门,自是拿你也当做亲妹妹看待。”
李小婉心中松了口气,行了一礼,“多谢大人一片心意,小婉铭记于心。”
“小婉,入京后若皇后问你伤痕,你只说是遇了土匪。”陆泽之嘱咐着,“还有那药,切莫忘了。”
李小婉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记着呢。”
李小婉走后,谢知眉头微蹙,“你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遇了土匪,这不是毁人家清白吗?”
“我自有打算。”陆泽之抿唇,眸中带着一丝算计,“就是要如此,事后反转才更有利。”
“陆相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谢知冷哼,显然不赞成此事,“若清白毁了,李姑娘怕是这辈子都……”
“名声毁了?嫁不出去?”陆泽之嗤笑一声,“谢静渊谁说女子这一辈子,只有嫁人才是完整的一生?”
谢知被陆泽之这话堵住喉咙,半晌都没想出反驳的话。
是啊,到底是谁说女子非要嫁人呢?
前朝有璇玑公主一生未嫁,致力于女学,培养人才。今朝有明卿夫人参与内阁,屡出、奇政。且边关驻守的秦家三朵金花,以威名震慑蛮夷数年。
她们亦是女子,哪里比男子差了?
“李小婉,有奇才。其父培育她,就不是为了让她早早嫁人,相夫教子的。皇后此次邀她参与赏梅宴,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要她做侧妃,辅佐太子。我如此做,虽是暂时毁了她清白,却能让她免于那妾室之位,免于那今后的蹉跎。如此,你可还觉得我不择手段?”
陆泽之的话让谢知心中一阵羞愧,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我却是不如东流你想得多。”
“世道影响,男子向来都对女子有所轻视。”陆泽之语气平静,“静渊有此绝悟,已是佼佼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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