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也想主动联络谢知,可转念一想,既是不辞而别,谢知定是有苦衷,所以便没有打扰。

“所以,当初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陆泽之望向谢知。

他们之间,到底还是有同门旧谊的。

谢知没有解释,而是转移话题,“陆相绕了一大圈,来我幽州,只怕不仅是疗伤这么简单吧。”

“你觉得,我有何目的?”陆泽之反问,眸子眯了眯。

“听闻陆相现在是太子的人,应是替太子办事的。”

谢知起身,倒了两盏茶,一盏递于陆泽之。

陆泽之接过,抿了一口,哑然失笑,“太子?是了,我现在是太子的人。”

谢知眸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莫非我说错了?”

“如若我说,我就是谢大人说的这般呢?”陆泽之眸色幽深,“大人会如何?”

谢知沉默不语,盯着陆泽之看了好一会。

陆泽之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饮尽杯中茶,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皇上正值壮年,太子就这么急着篡位?”谢知嗤笑,眉宇间带着一丝讽刺,“难得的是陆相,也跟着一介蠢货胡闹。莫非是接触太多,被同化了。”

听闻谢知对太子的评价,陆泽之眸色冷了冷。

“谢大人大放厥词,就不怕我背后告知于太子。”

“多年未见,陆相倒是成了长舌妇。”谢知神色淡然,“嘴长在你身上,若是想说,我如何拦得住?”

“当啷——”

短刀突然钉入床柱,刀柄上印着的那颗宝石,和陆泽之送予虞心那把是同一颗。

谢知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面上却噙着笑,“只是可惜了,当年在太学辩经连中三元的陆东流,如今竟甘心给草包当狗。”

茶盏在陆泽之掌中裂开细纹,血珠渗进裂纹。陆泽之大惊失色,厉声呵斥,“谢静渊,慎言!”

“怕了?”谢知冷哼,身子后退。他俯视着陆泽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大可将我今日所言尽数告知东宫。一介草包,你真觉得我谢静渊放在眼里?”

“那三皇子,五皇子呢?”陆泽之骤然发问,“党派之争沸沸扬扬,你不会觉得做个纯臣,便能保一世平安吧?”

闻言谢知难以置信的笑出了声,“陆东流,你别忘了你近日丞相之位,是谁给你的。”

言罢,谢知转身离开。

屋里再次恢复宁静,陆泽之盯着床头那把短刀,叹了口气。

他倒是愈发看不透谢知了。

刚刚他所言,皆是试探。

可他又觉得,谢知并非向他刚刚所说那般,是纯臣。

因为他分明捕捉到,在自己提及“纯臣”二字时,谢知眼中闪过的那丝厌恶。

或许,这件事有戏。

——

深夜,陆泽之用过膳食后,便执意要起身。

墨影从暗处现身,上前搭了把手。

坐于书桌前,陆泽之屏退四周,拿出了医书。

同虞心报了个平安,陆泽之望着墙上的那幅画,突然看出了一丝不同。

他记着,自己身处的是谢知的内室。

“大人,却是有暗格。”

墨影在阴影中开口,“这屋里至少有七个,还有密室或是暗道。大人可要属下探查一番?”

“狼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早已成了他人网中的猎物。”陆泽之的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青瓷盏,釉面映出他唇角似有若无的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阴影处,“谢大人既肯将卧榻之侧托付于我,岂能不还他个酣眠无梦?”

墨影微微一怔,神色立刻警觉。

他并未察觉到他人的气息。

藏于暗处的暗卫也是心中一惊,险些从屋檐上跌落。

他自认自己隐藏的极好,并未露出半点气息。

陆泽之抿茶不语,他有此察觉,不过是归功于对谢知的了解。

谢知,断不会对他放下戒备。所以,这暗处必定是有眼睛盯着他。

屋檐上的暗卫悄声无息离去,墨影此刻已经站于屋顶上方。

他望向四周,突然高声道:“我家大人想安睡片刻,还请诸位褪去,勿在打扰了。”

低沉的声音在黑夜极为响亮,片刻后,几名藏于各处的谢府暗卫,逐渐现身离去。

屋内,陆泽之拿起医书上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内容,眸子弯了弯。

“你无事就好,只要你平安就够了。”

伴随着纸条一并送来的,还有一碗汤。

陆泽之尝了一口,随后提笔,写下一串夸赞。

“点点手艺极好,这汤很好喝。”

“油嘴滑舌,这不是我熬的了啦,是王伯,我家中管家。这是补气血,想着你受伤定是失血过多,故而给你送了一碗。”

墨影看着自家主子,对一本医书笑容满面,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人的心思真难猜。

卧室内,虞心合上医书,伸了个懒腰。

照例在电脑上输入了“谢知”的名字,再次搜索后,虞心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真是奇怪了。

既是搜索不到,就说明谢知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也就说,现在陆泽之还尚未做出什么来。

收回思绪,虞心关闭网页,继续投入工作中。

手机传来震动,虞心接起电话,是时樾笙打来的。

“虞大小姐,我已经在门口了。”

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虞心这才发觉,自己竟是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你等我一会,我很快。”虞心顿时有些心虚,“我换个衣服就出去。”

时樾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丝毫不意外。他看了眼手表,“不急,你还有半个小时。”

车上,时樾笙盯着不远处的彩钢房,看着里面人进人出。

自从虞心上班后,虞心就把小卖部暂且交给王伯管理了。而李星最近闲着无事,就经常去小卖部帮忙。

小卖部出来的人,经过时樾笙的车,都会嘀咕上两句。有些个男人,识得这车,脸上还会带着羡慕。

一通电话打开,时樾笙接起,神色淡漠,“说。”

“时总,找到虞薇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十分恭敬,“听闻她最近同李家搭上线了,今晚的宴会,她会出席。”

时樾笙挑眉,“哪个李家?”

“医药业的李家。”

“很好。”时樾笙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姜若瑜今日也参加宴会吧?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这样的好戏,时樾笙当然是不会落下姜若瑜。

当初虞薇算计姜若瑜那一手,姜若瑜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报复呢。

今晚,不正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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