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本十分顺利,可在抵达目的地后,那人突然被接头人夺走性命。之后,接头之人发现了我,便开始对我追杀。幸得我出门有所防范,带了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否则今日当真要……”
齐怀玉猛烈咳嗽几声,“当真要见不到殿下了。”
陆泽之站在一旁,目光在地上齐怀玉染血的衣衫上停留。
伤的是胸口,但血迹却在衣袖上?
好在太子并未注意到这一幕,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齐怀玉身上。
“幸得你无碍,甚至吓煞孤也。”太子松了口气,“你是如何知晓,那人是三皇子暗桩的?”
齐怀玉从枕下翻出一本名册,递给太子,“这名册,是齐某整理的。这上面都是我怀疑的对象。”
太子打开名册,看着上面的名字,面露惊讶,“这都是你自己一点点调查的?”
陆泽之瞥了眼名册,竟是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不得不说,齐怀玉当真是“用心”了。
“殿下,瑞麟受了伤,不如先让他好生歇息。”陆泽之出言打断,“等他休息好再议政事也不迟。”
闻言太子点了点头,他放下册子,“也好。”
太子离开后,殿内只剩下陆泽之与齐怀玉二人。陆泽之弯腰拾起地上染血的衣衫,指尖在衣袖处轻轻一捻,血迹尚未干透。他抬眼看向榻上的齐怀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瑞麟这伤,倒是别致。伤在胸口,血却染在袖子上?”
齐怀玉闻言,原本痛苦的神色瞬间消散。他坐直身子,随手扯开胸前的纱布,露出一道新鲜的刀伤,那伤痕并不深。
“一点小失误,幸得太子没有察觉。”
陆泽之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留片刻,“为了不和太子一同回京,你当真是煞费苦心。”
“不止如此。”齐怀玉指了指那份名册,“我确实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陆泽之接过名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这份名册,竟是真的?”
“半真半假。”齐怀玉靠在床头,“里面确实有几个三皇子的暗桩,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早已经被我暗中除掉了。”
陆泽之合上名册,目光如炬,“瑞麟究竟查到了什么?”
“时机未到。”齐怀玉神秘地摇头,“等时候到了,东流兄自然会知道。”
陆泽之不置可否,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胡舟被抓了。”
“意料之中。”齐怀玉神色平静,“我早就发现他每日鬼鬼祟祟出府,只是……”
他顿了顿,“太子对我始终心存戒备,与其我来说,不如让他自己发现。”
陆泽之挑眉:“所以你是故意……”
“不错。”齐怀玉坦然道,“临走前特意提醒太子注意书房,否则他怎会恰好抓到胡舟?”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更漏声滴滴答答。陆泽之忽然轻笑一声:“瑞麟这盘棋,下得倒是精妙。”
“和东流兄相比,我还是逊色一筹。”齐怀玉摩挲着是枕边的玉佩,“太子明日便要回京,你有何打算?这三皇子的烂摊子,总是要收场的。”
“我?”陆泽之笑不达眼底,“自然是太子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办。”
齐怀玉眸中闪过一丝精明,“所以你是打算明哲自保。”
“谈不上,只是不想让太子觉得,我太过于出彩。”陆泽之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太子到底是太子,总是有自己主见的。你我干涉的太多,若是让太子觉得被牵着鼻子走,下场可想而知。”
他抿了口茶,随后接着道:“胡舟多半是颗弃子,我让他告知三皇子计谋成功。不过,他多半是不能活着回来。那密信多半只是三皇子的试探。”
齐怀玉蹙了蹙眉,“那你还要胡舟去谎报消息?”
如若陆泽之的分析是对的,三皇子最想看到的一幕,应是胡舟被太子解决。
胡舟蠢笨,且又是中途收买而来,三皇子绝对不会信任他。
胡舟若被太子解决,可证明太子已经识破胡舟,知晓了三皇子的计划。
可陆泽之偏偏来了这么一遭,这倒是让齐怀玉有些看不懂。
“博弈。”陆泽之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要的就是三皇子骑虎难下。
他此举也算是打破了三皇子的计划。如若三皇子真的处置了胡舟,这就是被太子这边捏住了话头。
若不处理胡舟,三皇子还要抽出心力来应付胡舟这个双面细作。
“你果然是难以看透。”齐怀玉摇头一笑,“与你相处才知晓,你究竟有多可怕。”
“可怕?”陆泽之起身,轻笑一生,“我倒是觉得我平易近人。”
齐怀玉翻了个白眼,“时辰不早,陆大人也该回去了。明日待到太子走后,我会登门拜访。”
出了房间后,陆泽之还没走多远,就被小厮叫住。
来到太子书房,陆泽之就见太子愁眉苦脸。
“殿下勿忧,您走后,臣会妥善处理余下的事。”
“岭南的乱子太多。”太子靠在椅子上,神色疲惫,“只怕你解决不了。”
“臣能力有限,自是不能完全解决。所以,臣说的是妥善处理,尽量不给殿下造成麻烦。”陆泽之低了低身子,“这刺杀一事,不会轻易结束。殿下是未来的储君,这件事还是得让皇上知晓才是。”
太子揉了揉眉心,“此事孤也由此打算。不过最让孤发愁的,是胭脂红一事,如何同父皇交代。不可草率的以刘永结案,又不能直接说是老三和老五,这……”
闻言陆泽之反问道:“殿下为何觉得,不能直接告知皇上,此事乃是三皇子和五皇子所为?”
这话倒是把太子给问住了,他微微一愣,“这…孤是觉得,父皇会误会是孤故意构陷。”
“皇上明显知晓三皇子同此事有关,却还是把胭脂红这个案子,交给了殿下处理。殿下可否想过,皇上或许就是让殿下公正处理呢?”陆泽之抚平袖口的褶皱,“臣以为,现在殿下已经左右为难,还不如当机立断。查到了什么,就和皇上交代什么。就算皇上怪罪,最多只会怪罪殿下冷血无情。”
而冷血无情,不就是一个合格的希望,需要拥有的吗?
身为未来储君,将来最该割舍的便是所谓的骨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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