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心见过不少医闹，也见识过许多闹事的，所以多听几句就听出问题了。
她脸上不似最开始那般温和，老人家有些扛不住这样的眼神。
声音染上了悲意。
“你这姑娘，我还以为你是心善的女菩萨，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和他们蛇鼠一窝！”
“我这命可真是苦，回春堂害死我儿子，谁人不知回春堂是陆大人的产业，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如何跟官斗，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啊。”
虞心看了一眼回春堂的方向，看来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才那老者有意避开她问的，为什么这么多人还选择回春堂的话，看来这里面有猫腻。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每多一个人，陆泽之的名声就受影响一分。
“虞姑娘——”
虞心朝他摇摇头，“别着急，这件事我来解决。”
凌风见她这般有信心，也冷静了许多。
“老人家，我说的那句话是欺辱你了，我不是在问你吗？何时去报的官？若是你说出来，官府不理民事，我可帮你状告上京，老人家，细跟我说说？”
“还有，我若是记得不错，陆大人当初并未单独给某个铺子塞钱，是作为赈灾粮发放到各个商户手中，以重兴城内产业的，此事不是当着众人面说清楚了吗？老人家，您是听谁说的谣言，可要告诉我，我去报官将这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实在可恶！”
虞心眼睛死死的盯着老人家。
周围人也隐约察觉出不对劲了。
“是啊，陆大人当时给银子的时候说的清楚，若是照这么说，这街上每家每户都是陆大人的产业了，这不是胡扯吗？”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传出这些话的人居心何在。”
“……”
老人家也不知道这些，他也不过是按照那人说的往外交代。
“这、这我也只是听人说的，别人谣传，和我没有关系。”
这会倒是撇的干净，不过虞心很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欸，可刚刚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的言之凿凿，这若不是我了解这件事，换做旁人不知道的，怕是要误会陆大人了，这陆大人拼命解决岭南灾患，最后却落得官官相护的名声，时不时不太好。”
“再说，我们不提这件事，就说说您儿子的事，如何？您大儿子是何时死的，怎么死的，可有找回春堂讨要赔偿款？”
早在之前陆泽之就跟她说了，回春堂的治疗虽然死了人，但死掉的人回春堂给赔偿款都很痛快，而且给的也不少，要是猜得不错——
他看向那些来看病的，皆是粗布麻衣。
看来也都是苦命人——
闭上眼，深吸口气，她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尽是肃杀，浑身的气势让那老人家也不敢轻视，他低下头，紧张的直咽口水。
这样的反应，在场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是故意的。
“凌风，报官。”
一句话，让那老人家也骤然抬起头，眼底不再是可怜，而是恐惧和后怕。
“姑娘，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家中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这样的，我儿子是真死了，可回春堂的确给我赔偿了，是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城中这么说的。”
老人家眼底带着慌乱，虞心闭上眼，眉头不舒。
看来这医馆不必去了，她已经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凌风，把人带回府去，跟你家大人说这边的情况，余下的我回去说，我在城中转转，你——”
凌风低头拱手，“姑娘莫要有心，有人在这附近守着，这人会被安然送到府上，属下的任务就是守着姑娘，保护姑娘安危。”
有人眼尖的注意到凌风。
“姑娘是陆大人的人？”
凌风只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就算虞姑娘和大人之间有情，可也不该在大街上被这么问。
他正欲发作，却见虞心笑着看过去，“婶子，我是陆大人府上的客人。”
一句话说的不卑不亢，让人也明白了，这小丫头可是个较真的，那妇人也是说顺嘴了，虞心反驳过才知道哪里不对。
这边的热闹看完了，大家也都散了。
而小巷对面的酒楼上，太子看着楼下那道倩影眸色渐深。
他坐在椅子上，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毫无储君的端庄威严，或许是觉得无人注意，才释放出自己真实的本性。
此刻他眼中皆是浓烈的占有欲。
即便——
“此女子不可留。”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蹙眉开口，苍老的脸上满是冷意。
乱了他们的大计，原本是想趁着陆泽之病缠床榻时毁了他的名声，没想到被这女子三两句就化解了，那位可交代了，搅乱江南这摊浑水，让太子和陆泽之反目，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太子却没有言语。
他眼底是浓浓的占有欲。
初见虞心，他只是被那女子的长相吸引，可如今却是被那纤细但有力量的身影吸引，他要她！
待日后登位了，她若是乖巧，可以给她给妃子位。
大手端起茶杯，“孤倒不觉得，若是这时她出了事，难免不会怀疑到孤身上，温大人这是要陷害储君？”
温大人心下一颤，难道太子聪明了？
不过这还真是个乌龙，太子也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让温大人不敢拒绝。
聪明？若是没有齐怀玉，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是，臣失言。”
看来得跟常大人通风，这太子怕是个变数。
“父皇叫孤调查胭脂红的事，温大人可有眉目？”
温大人摇摇头，“臣愚钝。”
笑话，他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啊！
“废物！有眉目了告知孤，行了，今日也无事了，你也回去吧。”
温大人也不敢多说，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这边，虞心也大概逛得差不多了，买了些点心就跟凌风回府了。
路上，凌风忍不住开口问，“虞姑娘，您是怎么看出那老者有问题的？”
虞心轻笑一声。
“我在现代就是在医院做事的，多复杂的人性我都见过，医闹见得更多，而且你家大人也说过，回春堂给的银子又多又快，你说为什么这群人会守在这看病？明知道看了之后可能会死，还要来看病。”
余下的话有些沉重，凌风也明白了。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因为回春堂给的银子。
活不下去了，以命换银子，也着实是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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