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之连着好几天没有收到虞心的消息。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连饭菜都吃不下去什么。
凌风肉眼都能看出大人的憔悴。
“大人,这是济源大师传来的信。”
陆泽之快步走过去,神色急匆匆,丝毫没有往日的淡定,他满眼期待的看着面前的纸张。
下一秒,却是表情瞬间难看。
【虞姑娘遇险,窥探天道,若陆大人想解,跪登祇园寺便可解,一步一叩首,虞姑娘代你受这窥探先机的苦,你只需要吃些皮肉痛苦即可,另,陆大人拜托老衲的事已全然办妥,老衲已为陆大人祈福,万事顺遂,医书之事,老衲无法说的更多,先机不可语,陆大人自行领悟。】
洋洋洒洒一篇,陆泽之全部视线都落在虞心遇险上。
不过是一步一叩首,不过是跪着上山。
“凌风,备马!”
马车太慢,他等不及,他也不想让虞心受折磨许久。
“可眼下这个时候,要是太子看见——”
凌风有些犹豫,这岂不是被太子抓住把柄了?大人运筹帷幄许久,好不容易可以摘除自己,怎么偏要这个时候搅进去。
陆泽之自嘲的笑笑。
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了,江南已经是一滩浑水,哪有脱身的可能。
“备马,太子若是瞧见了,彻底撕破脸就好,左右我也没准备扶持这个废物。”
他不想管太多,也不想理会太子会如何,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多耽误一秒钟,他要虞心好好的!
至于其他,他会拼尽全力解决。
马匹在城内飞奔,朝着城外极快奔去。
快点。
再快一点!
陆泽之胯下的马连着跑了一上午,这才到了祇园寺山脚下,看着面前的台阶,抬头望不到边。
知晓这是考验,可这考验,他甘之若饴。
‘噗通’
他直接跪在地上,一旁的凌风眼睛睁得老大,震惊又带着一分不解。
“大人您这是——”
“在此处等我,无需跟我上去。”陆泽之没管身上的衣裳是否狼狈,也不管周围人是否有人看见,他跪在地上,跪着往前,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往上爬,粗石硌人,很快,羊脂白的长袍就变得脏污,身下,除了被土染黑,还渗出了丝丝血迹,狼狈不堪,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上前想要交好,却被凌风拦住。
他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这样,但他知道,他不需要质疑大人的行为,只需要待命即可。
有人问陆泽之这是在干什么,陆泽之只是淡然开口。
“陆某只是在为心爱之人祈福,并无其他。”
他大大方方承认,也没有隐瞒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旁的凌风满眼震惊,心爱之人——难不成,是虞姑娘?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说。
陆泽之一直爬到第二天早上,小沙弥打开寺庙门就瞧见了陆泽之,血已经将衣袍染了大片,身上灰突突的,天色刚蒙蒙亮,刚刚济源大师说门外有人的时候,他还不信,如今一看,还好自己出来了。
“施主!”
小沙弥和凌风扶住陆泽之。
陆泽之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带我去见济源大师。”
他身上全然没有精致,只剩下凌乱和脏污,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清明。
那赫赫有名的陆大人陆泽之,如今却像是废物一样,被两人搀扶着送到后面禅房。
济源大师看见他这样,也只是无奈叹口气,让小沙弥将人扶到厢房,又拿来金疮药。
济源大师看着血肉模糊的膝盖,心中叹息。
“可后悔?”
陆泽之疼的脸上满是虚汗,唇瓣也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闪躲。
“不悔,若是日后大师有幸见得她,也莫要提起此事。”
“是我心甘情愿,我不想她因为愧疚留在我面前,更何况,事因我而起,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只希望点点能够平安。
“放心,心诚则灵。”
济源大师无奈摇头,这男人倒是诚,可这样的爱也未免太过沉重,不知道虞姑娘日后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闭上眼,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错综复杂的线中,有一条这般特别的线。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
虞心醒了。
昏睡了三天后,终于醒了,身上的高热突然降下去,各项指标也都正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真是怪了——
不过他们也不去探究,只要虞心平安就好。
叫人意外的是,时樾笙没有出现。
虞心反应平平,不出现对她来说反倒是好事。
她身子还有些虚弱,福伯还夸张的拿来轮椅,准备推着她出院。
“不用了吧福伯——我就是没有力气。”
虞心嘴角微抽,要是这么出去,她怕是要成焦点了。
可福伯却坚持。
“不行!我问过医生了,这一点都不是小题大做,你现在需要休息。”
福伯难得强硬一次,虞心也不跟福伯对抗了,乖乖坐在轮椅上,只是下楼的时候挡住了脸。
虞心消失了三天,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福伯和虞老爷子不放心,特意安排了个佣人陪着她,虞心也没意见,只是乐得见两个老爷子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嗯。
‘心平气和’
客厅里,虞老爷子看着福伯,表情稍有难看。
“这里是我孙女的住处,你一个外人再留下来也不合适吧。”
福伯也不甘示弱,淡笑一声,“是吗?可小小姐家里出事的时候,虞家根本就没出面,这些都是我为小小姐准备的,虞老爷子,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自欺欺人吗?你到底是因为愧疚对小小姐不够上心,还是愧疚你早年做的那堆烂事?”
“你!”
虞老爷子表情变了,他撑着拐杖,苍老的脸上愠色明显。
“我怎么了?我知道的可多,只不过小小姐看重你,我不想闹得小小姐心中不快,可虞老爷子也别当我白家是傻子。”
“当年时樾笙的事给小小姐造成多大的影响,你不知道?还是说冯雪的事没有你的手笔?”
“时樾笙可恶,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卧室门打开,虞心边擦头发边看两人。
“在聊什么呢?我怎么听说谁可恶了?”
虞心一脸茫然,又吵起来了?
虞老爷子收起脸上的怒意,笑着摇头,“只是在说时樾笙,实在是可恶。”
虞心眨着眼睛,一脸不解。
“爷爷是知道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觉得他可恶了?”
两个老家伙齐齐暗道一声不好。
坏了。
点点根本就没跟他们说过和时樾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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