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舒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眼下不是慌的时候。
她快步走到打谷场边,陈伯远已经敲响了挂在老槐树上的大钟。
这大钟是村中开大会时会敲响的,钟一响,所有男女老少,只要能动的,都会到打谷场集合。
不一会功夫,无论是在村子里补眠的外村人,还是地里干活的老人妇人,或者在家中玩耍的孩童,全都出现在了打谷场。
当他们听说北狄兵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到达村子时,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但是全都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跑掉。
许云舒扫了一眼人群,大声道:“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北狄铁骑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村子,现在所有人听我命令。
没有战力的老弱妇孺,全都顺着那条小路上山!山上野兽众多,会射箭的带复合弓,能打的带高碳钢!现在行动!”
许云舒话落,许家村的妇人们全都行动起来,拿刀的拿刀,拿弓和箭的拿弓箭。
其他村子的妇人们都看呆了。
许家村的女人们也会用弓箭?
卢秀娘拿着一把高碳钢,带头道:“老弱妇孺,全都跟着我去仓库背粮食上山!”
她一声令下,许家村的老人孩子女人全都拉着身边的别村女人行动起来。朝着仓库的方向跑。
许云舒不再管这些人,她看着场上的一千多人道:“做过猎户,会使用弓箭的出来!”
许云舒话落,人群里呼啦啦的站出来两百多口汉子。
北关山多林密,又常常有旱灾病患匪患,为了活命,各村都有不少人靠着打猎贴补家用!
许云舒看着这两百多人笑了,之前还觉得这场仗会打的很辛苦,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新的一批复合弓加了瞄准镜,可以帮助弓箭手们大大提升射中的几率。
“去拿弓箭,风虎风豹还有狩猎队的所有成员,带他们去靶场练习射箭半个时辰!”
“是!”
狩猎组二十多名成员应声出列,带着猎户们去领弓箭,然后带着他们去靶场。
“剩下的人都去领高碳钢刀,练刀来不及了。领了刀散开到大街小巷,十人一组,遇到能杀的小股北狄兵就杀,杀不了的或跑或藏!总之,以你们的性命为主,懂吗?!”
“懂!”
汉子们齐齐应声,声音比方才踏实了许多。
他们排着队从仓库里领了刀,锋利的高碳钢刀,让人心里莫名地有了些底。
十人一组,各自散进村巷里等着。
许云舒站在原地,目送最后一组人消失在巷子拐角,这才转身朝着靶场走去。
那些猎户的箭术,直接关系到这场战斗的输赢。
靶场上,一改之前沉闷的气氛,各种惊叹声,欢呼声冲进许云舒的耳中。
“我靠,这把弓真的是神弓,拉得不费力就算了,还射的远,最重要的是这个叫瞄准镜的东西,瞄准镜简直神了!方才我瞄那头靶子,往常五十步外就看不清了,全靠蒙。
可现在站在百步开外,方才透过这镜片一瞅,那靶心清清楚楚的,比我凑到跟前看还亮堂!”
“是啊!刚刚我百步之外竟然射中了七环,老汉我莫不是个天生神力的神箭手!”
“老刘你就吹吧!啥天生神力的神箭手,明明是这把弓的功劳,我刚刚还射中八环了呢!”
“七环?八环?你俩骄傲个啥?我射中红心说啥了吗?”
“……”
风虎在一旁抱着胳膊笑,听人夸许娘子研制出来的复合弓,比夸他还高兴。
“这才哪到哪,等会儿你们使顺手了,个个都是神箭手。待会儿北狄人来了,瞄他们的要害,一个都别放跑。”
猎户们眼睛放光,纷纷重新举弓,练习射靶。
弓弦绷响此起彼伏,箭矢扎进靶心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偶尔有人射偏了,引来同伴一阵哄笑,旁边立刻有人指点:“你这手抖,气息没沉到底,再试一次!”
许云舒站在靶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猎户平日里拿弓跟吃饭喝水一样频繁,缺的只是好家伙和一点准头上的点拨。
如今弓好了,瞄准镜有了,信心也上来了,上了阵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半个时辰后,许云舒将所有弓箭手召集起来,大声道:“所有人先上村口各家的屋顶,敌人进村先射一波。
敌人冲进村子后迅速散开,自己找隐蔽地点,暗中放冷箭!
记住,你们是暗处的眼睛,是藏在阴影里的獠牙。北狄人进了巷子,不知道箭从哪个方向来,才会怕。
人一怕,就会乱。会胡乱冲胡乱躲,那才是藏在院子中众位兄弟的机会!明白吗?”
“明白!”
弓箭手们纷纷应声。
“现在散开隐蔽!”
许云舒一声令下,弓箭手们散出去,各自爬上村口的屋顶和墙垛。
许云舒爬到了正对着谷口的屋顶,从空间中拿出五把弓弩,六连发,若是运气好这六连发能够带走三十北狄兵。
又拿出来望远镜朝着谷口的方向看。
不知等了多久,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碾过山谷,越来越近。
许云舒透过望远镜,将山道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确实全是骑兵,看起来有千余众。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生得五大三粗,身披暗金锁子甲,头戴一顶缀着狼尾的铁盔。
“来了!弓箭手准备!”
许云舒大喝一声,猎户们全都弯弓搭箭,对准了谷口。
许云舒也举着弓弩,准备迎战。
马蹄声越来越近,整座山谷都在震颤。
许云舒透过瞄准镜,将为首那员北狄将领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颧骨上横着一道旧疤,眼神像饿极了的狼。
她将弓弩的准星稳稳套在他眉心。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许云舒扣动扳机,连射三发,一发对着眉心,一发对着胸口,一发对着马颈……
那北狄将领反应极快,听见弓弦响便在马上猛地伏身。
第一箭擦着他后脑飞过,第二箭钉进马鞍后方的皮囊里,第三箭却正中马颈侧面,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将那将领掀得侧翻落地。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头盔也掉了,露出光秃秃的脑门和满脸尘土。
几乎在同一瞬,许云舒厉声道:“放!“
屋顶上、墙垛后,两百多张复合弓同时松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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