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非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忙问：“你说的那个老板，是乔然吗？”
这回轮到王明愣了。
“你怎么……”不过话说到一半，他也就释然了，笑道：“警察果然本事大，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都能查出来。没错，就是乔先生。乔先生真的是个大好人，心地善良，与人为善。明明他早离开工厂了，可因为工厂老板跑了，他看我们这些员工可怜，于是慷慨解囊，拿自己工厂的钱接济我们……
只可惜好人偏生不长命，那么好的人竟然死得那么惨，老天真是不长眼！”
王明骂骂咧咧着为乔然鸣不平。
不只是他，恐怕镇上很多人都为乔然感到惋惜心痛吧。
果然跟乔焱说得一样，乔然老早就离开工厂了。那这么说来，发生火灾之时，乔然应该没有出现在工厂才对。
只是，乔依的梦……
虽说只是个不知真假的梦，可魏非还是不得不在意。或许是乔依信誓旦旦的神情让他无法笃定的不信。
“发生火灾那天，你……”魏非此次前来，原本是为了调查工厂老板的身份。毕竟火灾当天王明在家休息，根本不在现场，就是问他也于事无补。
可他突然想起之前从那几个老大爷那里听来的消息，话题陡然一转，问道：“对了，我记得你年轻被人诬告谋杀，还打了官司，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大爷的说法是，王明与魔鬼交易，造成了那场大火，害死人命，知道真相的受害者家属找上了门。
这个说法魏非固然不信，可也明白，不会有空穴来风的事情。
不会有人无端端的将火灾的矛头指到一个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的人身上，既然有人这么说了，就一定有其原因。
王明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追忆往昔的神情突然一僵，脸色很难看。
“警察先生，您知道的，可真多。”
这件事当时都闹到法庭上了，警局肯定已经有案底了，警务人员只要一查，就不难查出来。他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警察竟然把自己调查得那么清楚。
可他先前不是说，是为了二十多年前的火灾来的吗？既然如此，将自己的底细调查得那么清楚又为了什么？
难道他怀疑自己？！
王明的情绪不安起来，不只是担忧魏非怀疑他纵火什么的。还因为想起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而感到自责愧疚。
“那个人，是我工厂同事的家属。”王明语气迟缓的说了起来。“他来我家闹事，就是因为我那个同事。”
“你同事在火灾中丧生了吧？”魏非问道。
看王明自责的神情，想来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
王明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示意。“是。”
“既然发生火灾是你在家，为什么他家人要把他的死迁怒到你身上？！”
难道说，发生火灾时，王明做了什么手脚？
“其实……他本来不用死的，是我害死了他。”王明神情非常懊悔：“实际上，那天不是我休息，是轮到他休息。可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跟他调了休，所以……本来那天该死在工厂里的人是我不是他……”
“可就是因为我跟他调了休，才害死了他的。他家人怪我害死他，其实没说错……”
王明神情悲痛，情绪低沉。
不好的过往总容易让人情绪低沉。
“你那天生病了？什么病？”魏非问道。
“……就普通发烧，其实在我们那个时候，发个烧根本没什么，可因为我的工作是力气活儿，发了烧浑身无力，没法工作，所以只能请假了。”
魏非注意到，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王明的神情很不自然，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前半段话说得很不自然，说到后面才流畅起来。
魏非双眼一眯，目光如矩的看着王明。
国外有个微表情专家说过，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鼻子里曲静脉血管丛扩张，所以会下意识的去揉鼻子来缓解。显然，王明刚刚说谎了。
他那天根本就没有生病，或者不是什么发烧，总之，在生病的这个话题上，他撒了谎。
“有没有去医院看看？”魏非自然而然的问道，像只是普通关心的闲聊。当然，如果刨去这个时间差的话，确实如此。
可介于他的身份，以及问出这个问题时的种种背景，王明不敢掉以轻心，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没有，只是吃了药，在家休息了一天。”
“一天都在家？”魏非继续问。
“是啊。想着在家睡睡，捂捂汗，就能好了。”王明眼神闪了闪：“毕竟我们那时候的人都是皮糙肉厚的，如果是小病小灾，基本上都不会去医院，睡一觉就过去了。那个时候家里也没钱，像我们这种穷人家也根本生不起病。而且，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之前都是睡一觉就好了，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
“你一整天都在家睡觉，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魏非神色自然，似乎没有留意到王明的不自然。
“不是，还有我老婆，她也在家。”王明一手摩挲着另一只胳膊，声音不自觉的上扬：“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她！”
魏非将王明这一系列体现不安的反应看在心里，暗自冷笑，自从说起火灾当天他的动向后，他就不停的在撒谎。
看来，火灾当天，真的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看情形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坦白，可能得从那个跟他打官司的人身上找突破口了。
魏非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反问：“你跟火灾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王明顿时一愣，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下意识的反驳：“没有！我怎么可能跟火灾有关系？发生火灾当天，我可是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的！”
魏非伸手，示意他冷静下来：“我并不是在质疑你，只是个问题。既然你跟火灾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还要跟你老婆核对你当天的行踪？！”
王明眉毛一杨，显然对魏非的这句话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道：“那个，警察办案不都很全面吗，我还以为你在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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