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手腕微动。

呛!

原始帝剑出鞘一寸,直接被他反手拍回剑鞘。

啪。

一声轻响。

一道透明的剑气涟漪,顺着剑鞘荡漾而出。

连三分之一个呼吸都没用到。

涟漪扫过光头老者和那两个弟子。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三人的身体从头到脚,寸寸崩解,化作极其细微的齑粉。

一阵穿堂风吹过。

粉末随风飘散。

三个活生生的人,连带他们的神魂,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干干净净。

紫萱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早就见过前辈秒杀拓跋宏。

但再次看到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她依然震撼得头皮发麻。

天源境巅峰啊!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没了!

萧清月哼了一声,收起混沌帝火尺。

“活该!”

“敢打扰大师兄喝酒,死一万次都不够!”

柳如烟玉手叉腰,扬起雪白的下巴。

“一群蝼蚁。”

“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

叶玄从玉榻上站起来。

他随手抓起那坛被弄脏的醉仙酿,甩手砸在地上。

啪啦!

酒坛碎裂,浓郁的酒香四溢。

叶玄十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少爷我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

“全搅和了。”

他转过头,看向紫萱。

“那个什么血冥宗,在哪?”

紫萱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身体。

“回前辈!”

“血冥宗老巢位于东域极北之地的血枯岭。”

“距离大乾王朝,足有三千万里之遥!”

“他们宗门外围布有九幽血煞大阵,非真神境不可破。”

“前辈若是想去剿灭他们,紫萱立刻去调集大乾所有飞舟,点齐兵马……”

“不用那么麻烦。”

叶玄摆了摆手。

他抬起右腿,踩在玉榻边缘。

反手握住背后的原始帝剑剑柄。

“三千万里。”

“不算远。”

紫萱愣住了。

三千万里还不算远?

就算乘坐最快的九龙紫金灵舟,日夜兼程,也得飞上整整三个月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叶玄拔剑了。

呛啷!

原始帝剑彻底出鞘。

一抹极其纯粹的灰白色剑光,照亮了整个太和殿。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没有引动天地灵气。

叶玄只是随随便便地,朝着极北的方向,隔空挥出了一剑。

唰!

灰白色的剑气脱刃而出。

瞬间切开大殿残破的穹顶,冲入云霄。

天空中。

厚重的云层被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丈的裂缝。

剑气没入虚空,直接消失不见。

叶玄随手挽了个剑花,把原始帝剑插回背后。

他拍了拍手。

“搞定。”

紫萱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裂缝。

这就……搞定了?

隔着三千万里?

挥了一剑?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

“本宫的大师兄出手,别说三千万里,就是隔着十座大陆,也照样灰飞烟灭。”

萧清月凑到叶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摇晃。

“大师兄最厉害啦!”

“没酒喝了怎么办呀?”

叶玄重新瘫回玉榻上,拔开腰间的混沌酒葫芦。

“还能怎么办。”

“凑合喝点存货呗。”

……

与此同时。

东域极北之地。

血枯岭。

方圆十万里寸草不生,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血枯岭最深处。

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

血冥宗老巢。

宫殿上方,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血色光罩。

这便是名震东域的九幽血煞大阵。

阵法内,无数冤魂在血光中凄厉惨叫。

大殿中央。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白骨王座上。

血冥宗宗主,血无涯。

真神境三阶大能。

大殿两侧,站着上百名血冥宗长老和核心弟子。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血无涯手里端着一个由少女头骨制成的酒杯。

杯子里装满殷红的鲜血。

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痛快!”

血无涯猛地捏碎头骨酒杯,放声狂笑。

“拓跋宏那个老废物,居然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大离王朝群龙无首,正是我们血冥宗扩张地盘的大好时机!”

一名长老站出来,满脸谄媚。

“宗主英明!”

“七长老已经带人前往大乾王朝探查情况。”

“以七长老天源境巅峰的实力,拿下大乾皇室轻而易举。”

“听说大乾女帝是个极品美人,到时候正好擒来,献给宗主做炉鼎!”

血无涯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不错。”

“等本座吸干了那大乾女帝的元阴,修为必定能突破到真神境四阶!”

“到时候,整个东域东部,全都是我们血冥宗的天下!”

大殿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宗主神威盖世!”

“一统东域!”

就在血冥宗上下沉浸在称霸东域的幻想中时。

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血枯岭上空响起。

动静极小。

却清晰传入每一个血冥宗弟子的耳朵。

血无涯狂笑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霍然抬头,看向大殿穹顶。

只见血冥宗上方那坚不可摧、号称能抵挡神王境强者全力一击的九幽血煞大阵。

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

缝隙迅速扩大,呈蜘蛛网状蔓延至整个血色光罩。

砰!

一声巨响。

大阵彻底崩碎。

漫天血光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人!”

血无涯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真神境三阶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大殿内的长老和弟子们全都慌了神。

“大阵破了!”

“敌袭!有敌袭!”

血无涯身形一闪,直接冲出大殿,悬浮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向天穹。

下一秒。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天,裂开了。

一道长达十万里的虚空裂缝,横亘在血枯岭上方。

裂缝中。

一抹灰白色的剑气,慢吞吞地探出头来。

这道剑气看似平平无奇。

没有耀眼的光芒。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

方圆十万里的空间,被彻底锁死。

血无涯惊恐万分,体内灵气完全停止运转。

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张开嘴,想要呼救,想要逃跑。

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

灰白色的剑气从天而降。

轻飘飘落在血冥宗的白骨宫殿上。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剑气接触到宫殿的瞬间,整座白骨宫殿直接化为虚无。

紧接着。

剑气化作一道透明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长老。

长老们瞬间气化。

涟漪扫过那些四处奔逃的弟子。

弟子们连同手里的法宝,全部湮灭。

血无涯眼睁睁看着那道透明涟漪逼近自己。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真神境本源。

试图燃烧精血换取一丝生机。

没用。

一切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极其可笑。

涟漪穿过他的身体。

血无涯的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意识彻底消散。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透明涟漪扫平了整个血枯岭。

方圆十万里。

所有的建筑、阵法、魔修、妖兽,甚至连地上的暗红色泥土。

全都被彻底抹除。

原本阴森恐怖的血枯岭,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平整光滑的巨大深坑。

风吹过。

空空荡荡。

传承了数万年、威震东域的魔道大宗血冥宗。

就这么从地图上,被生生抠掉了。

……

大乾皇宫。

太和殿。

紫萱还保持着呆滞的姿势,看着穹顶上那个大洞。

她咽了口唾沫。

“前……前辈……”

“血冥宗……真的没了吗?”

那可是拥有真神境老祖坐镇的超级大宗啊。

隔着三千万里,挥了一剑。

就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怪物啊!

叶玄瘫在玉榻上,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他打了个酒嗝。

随手把那枚掉在地上、刻满金色符文的森罗万象盘吸到手里。

“少爷我从不骗人。”

“不信你自己看。”

他指尖逼出一滴酒液,弹入阵盘中。

嗡!

森罗万象盘光芒大作。

一道巨大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飞速拉远,跨越千万里山河。

最终定格在极北之地。

光幕里。

没有森然的白骨宫殿。

没有嚣张的魔修。

只有一个方圆十万里、光滑平整的深渊巨坑。

紫萱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死死盯着光幕里的巨坑,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完全感觉不到疼。

喉咙疯狂吞咽。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水花。

方圆十万里的血枯岭,变成了一个滑溜溜的黑洞。

真神境大能坐镇的超级魔宗。

一剑。

连根拔起。

连只苍蝇都没留下。

紫萱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玉榻上那个青衫青年。

叶玄正举着混沌酒葫芦,往嘴里倒酒。

几滴酒水顺着脖颈滑进衣襟。

洒脱。

慵懒。

紫萱心脏狂跳,快要撞破胸腔。

这哪里是什么隐世高人。

这根本就是九天之上降临的无上仙尊!

叶玄打了个酒嗝。

随手一挥。

半空中的森罗万象盘飞回储物戒。

“没劲。”

“还以为这血冥宗能扛少爷我一分剑气。”

“原来也是纸糊的。”

柳如烟玉手叉腰。

扬起雪白的下巴。

“一群土鸡瓦狗。”

“也配让本宫的大师兄出第二剑?”

“大师兄没把整个东域北边劈开,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萧清月凑过去。

拿出一张绣着火纹的手帕,替叶玄擦拭脖子上的酒水。

“大师兄歇歇。”

“打架多累呀,咱们继续喝酒。”

紫萱猛地回过神。

她连滚带爬凑到玉榻边缘。

直接趴伏在叶玄脚边。

“前辈神威!”

“紫萱代大乾王朝亿万子民,谢前辈救命之恩!”

叶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谢就免了。”

“少爷我刚砸了那坛三千年陈酿。”

“现在肚子里正犯酒虫。”

紫萱猛地抬起头。

“前辈稍等!”

“大乾皇室宝库里,还有八坛五千年的玉髓琼浆!”

“紫萱这就亲自去搬!”

她提着裙摆。

连轻功都忘了用,撒丫子往殿外狂奔。

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大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紫萱领着八个赤膊的金甲力士。

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一个巨大的白玉酒坛。

金甲力士累得气喘如牛。

这玉髓琼浆重若千钧,连搬动都极其费力。

砰!砰!砰!

八个酒坛整齐排在太和殿中央。

紫萱亲自动手。

一把拍碎最前面的泥封。

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化作实质的灵气云雾。

瞬间灌满整座大殿。

叶玄抽了抽鼻子。

直接从玉榻上坐了起来。

“好酒!”

两个时辰后。

太和殿换了一张万年温玉雕刻的超级大床。

床榻宽达三丈。

散发着袅袅寒气,正好中和了酒劲的燥热。

叶玄瘫在床上。

左边。

紫萱换上了一身极其清凉的薄纱宫裙。

跪在旁边剥着三阶灵果紫玉菩提。

剥好一颗,小心翼翼递到叶玄嘴边。

右边。

大乾王朝两名身段妖娆的女官,正拿着玉锤。

轻轻给叶玄捶腿。

不远处。

十二个大乾最顶级的舞姬,随着丝竹管弦翩翩起舞。

叶玄咬住紫萱递来的菩提。

汁水四溢。

他又抓起玉案上的酒樽,一饮而尽。

“快哉!”

“快哉啊!”

叶玄畅快大笑。

这特么才叫生活。

在仙剑宗那个破地方,整天躺在歪脖子树下。

连个剥葡萄的人都没有。

紫萱脸颊滚烫。

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悄悄凑近了些。

薄纱下的曼妙身段若隐若现。

“前辈……”

“这玉髓琼浆,可还合胃口?”

叶玄砸吧砸吧嘴。

“勉勉强强吧。”

“比少爷我葫芦里的存货差了点意思。”

紫萱咬着嘴唇。

一双玉手大着胆子。

搭在叶玄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前辈若是喜欢。”

“紫萱愿一辈子留在前辈身边。”

“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哪怕……哪怕做个通房丫头,紫萱也心甘情愿。”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

大乾王朝的实际掌权者。

高高在上的紫萱。

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仅卑微,还透着一股子倒贴的疯狂。

叶玄翻了个身。

顺势避开了紫萱的手。

“别搞这些虚的。”

“少爷我闲云野鹤惯了,受不了约束。”

“再说了,你这大乾皇宫的床太硬,睡不习惯。”

柳如烟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冷哼一声。

“不知所谓。”

“本宫的大师兄,岂是你这等凡俗女子能染指的?”

“大乾王朝算什么东西。”

“也配给大师兄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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