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重生过。”令狐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上辈子，我也死了，又活了，回到了十年前。”
越明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上辈子，我见过你，在定远侯府的后院，你被贬为妾，穿着粗布衣裳在井边洗衣服。”
越明棠的手颤抖起来。
“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哭得很小声，生怕被人听见。我想过去跟你说句话，但还没来得及，就被人叫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听说你死了。是中了鹤顶红，七窍流血，死得很惨。”
越明棠闻言，忍不住浑身上下颤抖起来。
“你……”她颤抖着开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不信。”令狐无苦笑起来。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
越明棠沉默了很久。
她信。
因为她自己就是重生的。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她问。
“知道。”令狐无点头。
“琼花宴上，我看见你装昏，就知道你跟我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相认？”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跟上辈子不一样。”
“结果呢？”
“结果你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令狐无笑了。
“上辈子的越明棠，懦弱，胆小，任人欺负。这辈子的你，彪悍，大胆，谁惹你你就打谁。”
“那是因为我死过一次，想通了。”
“我也是。”令狐无说，“死过一次，才知道什么最重要。”
两人坐在定远侯府门口的台阶上，沉默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令狐无。”越明棠忽然开口。
“嗯。”
“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令狐无沉默了几秒，“被人毒死的。”
“谁？”
“不能说。”令狐无摇头，“说了你会很危险。”
“可我想知道。”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令狐无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把越明棠拉起来。
“令狐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令狐无看着她，月光下那双异色的瞳孔仿佛在放光一般。
“不客气。”
两人并肩走在回书院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但越明棠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不一样了。
自从知道令狐无也是重生的，越明棠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他是个怪人，现在觉得他是个可怜的怪人。
上辈子被人毒死，这辈子还得小心翼翼地活着，比她还惨的多。
“你看我干什么？”令狐无被她盯得不自在，放下书，“我脸上有字？”
“没有。”越明棠托着下巴，喃喃自语起来。
“我在想，你上辈子长什么样。”
“跟这辈子一样。”
“一样？”越明棠皱起了眉头。
“那你怎么会被毒死？你这张脸，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想下毒的人应该不多吧？”
令狐无沉默了几秒，“下毒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
越明棠心里一紧。
最信任的人……
她想起上辈子，给她灌鹤顶红的，是她亲弟弟越明净。
“我懂。”她低声说。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
周教习走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今天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朝廷下了旨意，下个月要举办科举恩科。陛下说了，这次恩科，女子也可以参加。”
全场哗然。
女子也可以参加科举？
这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真的假的？”有人不敢相信。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周教习捋着胡子，“陛下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有才华的女子，不应该被埋没。”
越明棠坐在座位上，心跳加速。
女子科举……
上辈子没有这件事。
这辈子怎么有了？
她看向令狐无，令狐无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是三皇子的主意。”令狐无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西北的时候，见过不少有本事的女人。他觉得女人不该只在家相夫教子，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越明棠沉默了几秒，“他这是在拉拢人心。”
“对。”令狐无微微颔首。
“拉拢天下女子的心，这一招很高明。”
越明棠不得不承认，三皇子确实高明。
女子科举，听起来是为天下女子谋福利，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积攒政治资本。
那些有才华的女子考中科举，进入官场，感恩戴德，自然会成为他的支持者。
“你要参加吗？”令狐无问。
越明棠想了想，“参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比男人差。”越明棠说。
“上辈子我没机会，这辈子我要试试。”
令狐无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好，我陪你。”
“你也参加？”
“对，我要考状元。”
越明棠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谦虚是什么？能吃吗？”
越明棠：“……”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整个京城都在讨论女子科举的事。
有人支持，自然也有人反对。
支持的人说，女子有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反对的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多了会乱家。
两派人在街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打了起来。
越明棠坐在茶馆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慢慢喝茶。
春杏坐在对面，一脸担忧。
“小姐，您真的要参加科举？”
“真的。”
“可是……那些反对的人好凶啊，万一他们针对您怎么办？”
“让他们针对。”越明棠缓缓放下茶杯。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针对。”
春杏叹了口气，不再劝。
她知道，自家小姐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姐，令狐公子也参加吗？”
“参加，他说他要考状元。”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令狐公子真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他就是个自大狂。”
“可他对小姐很好啊，奴婢觉得，令狐公子喜欢小姐。”
越明棠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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