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雷雨季节,一连几天都阴沉沉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到了晚上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天空中电闪雷鸣,仿佛要把天劈开一样吓人。
“婕妤,这雷声可真吓人。”听雪站在王妙菱的身旁,抬头看着天空说。
王妙菱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她的家乡时常下这样大的暴雨,父母经常不在家,她那时也没人陪,都习惯了。
听雨王妙菱另外一侧说:“婕妤若是害怕,今晚奴婢就一直陪着你。”
听雪瞥了听雨一眼,然后在婕妤身侧低声说:“婕妤若是害怕,奴婢可以去请陛下来,陛下如此宠爱婕妤,想必不会拒绝。”
听雨一拍脑门:“对啊,奴婢都糊涂了,婕妤害怕自然陛下陪着最好。”
“先别去了。”清念掀开门帘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说:“奴婢刚去内务府领份例的时候,看见延禧宫的青竹正从养心殿回来,打听了才知道,是季俢仪害怕打雷,想请陛下去看看,结果被哄了出来。”
“季俢仪又不受宠,她去请陛下会去看她才怪。”清欢端着一杯热茶来递到王妙菱身前:“咱们主子去请,陛下一定会来的。”
清念转头对清欢说:“吴婕妤宫里的人也去请了,现在皇上的养心殿好多贵主的丫头都在请陛下去看,奴婢看主子还是别掺和了。”
清欢和听雨看着王妙菱,很多人去请陛下,不代表她们就能请到啊,谁不知道这后宫之中,她们主子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只要王妙菱一声令下,然后她们就一齐去养心殿把皇上给抢来。
咔嚓。
“啊。”听雨被吓得惊呼一声,她看了看其他没叫的人,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奴婢从小就怕打雷。”
王妙菱也看向她笑了笑:“你们今日也累了,我并不害怕打雷,不用去打扰陛下。”
“婕妤,可今日若真让别人把陛下请去,会不会影响陛下对您的宠爱?”听雪有些担心。
“不会的。”王妙菱说:“今日谁也请不走陛下。”
听雪点点头,王妙菱向来有主意,更何况荔枝黄昏时分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一定是王妙菱有事吩咐,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只管听命就好。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几人退下后,天空再一次被裂空的闪电照亮,王妙菱抬头看着瓢泼大雨,勾唇笑了笑。
赵沛芹,你会在今日行动吗?
虽然时间不是特别吻合,但王妙菱记得原文中皇后和段浮和好就是在一个暴雨夜之后。
文中并没有详细描写那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王妙菱可不会让赵沛芹和段浮在任何雨夜相聚。
没一会儿荔枝快步走入房中,到王妙菱身侧行礼。
“主子猜的没错,皇后身边的水香今日的确离开了买通了宝华殿的守卫和一干僧众,还去了养心殿附近打探,似乎皇后今晚要做些什么。奴婢没敢惹人注意,就赶紧回来禀报主子。”
“你做的很好。”
看来今日赵沛芹的确要有行动,她一定要阻拦。
王妙菱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雷雨天那些妃嫔说害怕争宠是假的,但说不定有人是真的害怕呢?
“跟我去一趟养心殿。”
王妙菱说罢,转身就去找披风。
“主子,现在外面正下着暴雨,若要去请陛下,奴婢去就行了。”荔枝赶紧将王妙菱拦住。
“就得我亲自去,晚了还不行呢。”
听见此话荔枝便也不多问了,立刻帮王妙菱拿来了披风穿上,很快二人就一同出门了。
宝华殿。
赵沛芹坐在小佛堂前静静地敲着木鱼,身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水香快步走到赵沛芹身后跪下。
“娘娘,今日后宫很多嫔妃都去养心殿请陛下,结果陛下一个没理,都被打发回来了。”
赵沛芹早就知道会这样,了然一笑,继续不快不慢的敲着木鱼。
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她确实最清楚。
她嫁入王府之时,段浮并没有对她放下戒备,不过是处处礼待罢了。
但没多久就是雷雨季节,那日段浮就像变了个人,独自缩在房间的角落中哭泣,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发现后,陪了段浮很久,直到暴雨停歇,段浮才告诉她儿时全部的事情,那夜他们一夜未眠,促膝长谈,无话不说。
段浮从小就受太后虐待长大,嫡皇子出生后,他更加不受待见。
嫡皇子在婴儿时期听见雷声就哭,现在的太后哄也哄不好,情急之下把情绪都发泄到段浮身上,而听见段浮的求饶声,嫡皇子竟然笑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每逢雷雨之夜,就成了段浮最难熬的日子,太后母子愈加肆无忌惮,以此取乐,直到嫡皇子十几岁的时候,这规矩也没有变过。
这件事除了太后的人知道,段浮没向任何人说过,只有那夜他闯入了他的房间。
第一次有人在雷雨夜闯入不是为了折磨他,段浮真的把赵沛芹当成了救赎。
之后段浮才对她关心了起来,什么都要问问她喜不喜欢,体贴之至。
哪怕段浮知道自己给他下毒之后,对她恨到极点,平日里见也不见她,但在雷雨之夜,也会到她房中来,哪怕一句话不说,也会在小榻上坐一整夜。
思绪从回忆中收回,想到这些,赵沛芹就觉得段浮不会真的离开她。
“鸾飞阁可有什么动作?”赵沛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她没说自己害怕打雷,派人去请陛下?”
水香回想了一番,然后说:“启禀娘娘,奴婢并没有在养心殿前看见鸾飞阁的人,瑢婕妤似乎并没有什么行动。”
赵沛芹敲木鱼的动作一顿:“这样的好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呢。”
水香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接着说:“啊,奴婢突然想起来,鸾飞阁的听雪打听了养心殿都有谁请过陛下,但瑢婕妤的人的确没有去养心殿请。”
闻言,皇后继续敲起木鱼。
“就说她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恐怕是知道后宫嫔妃都用这招,她也就不想用了,反而还能显得特别一些。”
不过今日王妙菱是打错算盘了,不管她去不去请,陛下都不会在意任何人。
今晚只能是她的机会。
“娘娘,奴婢已经打点好了,今晚娘娘可以随时出去,咱们现在就去见陛下吧。”水香低声说。
“不急。”赵沛芹眼睛都没有睁开,依旧不缓不慢地敲木鱼:“那些妃嫔不会将陛下请走,不管本宫什么时候过去,陛下都会等着本宫。”
段浮害怕电闪雷鸣的雨夜,现在一定沉浸在痛苦和恐惧之中,那就让他多体会这样的感觉一会儿。
越是绝望的时候,她的出现才越有价值。
毕竟段浮这些时日对她实在太过恶劣,这也算是她给段浮的一些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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