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坐车会让人身心疲惫，陈枫睡得脖子都痛，终于在转过天来的天黑之后抵达关原市火车站。
关原市公安局方面，是派出一位副局长来接待，大家入住到官方的招待所里，全都换成便装，临时在这里开会。
副局长叫庞大海，是个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汉，肩膀宽得和门板一样。
说话嗓门粗，手掌又厚又大，伸手和陈枫紧紧相握，陈枫还以为自己和熊掌抓在一起了。
“欢迎远道而来的同事们！实不相瞒，这伙犯罪分子在我们市很嚣张，地下黑市经过几轮取缔，都没能抓到正主，甚至连线索都没有。”
庞大海是老资历，在这里工作了小二十年，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
可以说他在公安局当了多少年警察，违禁药品和文物偷售就存在了多少年。
想发财就得捞偏门，何况当地挖矿的多，经常会突然冒出来些埋藏文物的古迹。
抓不过来，屡禁不止，持续很多年的黑市里，有能耐的人比比皆是，庞大海搞不定，这次从江城来人，恐怕也会无功而返。
“你们局里面有内鬼，从火车站那边，我就看到有消息传出去了，所以之前的行动大部分都要作废。”
“嗯？内鬼？你是怎么发现的？”
庞大海对于这位过于年轻的编外顾问，心里想着是不是谁家少爷过来镀金的，并没把他放在心上。
关原市公安局满打满算有五百多人，深度参与此事的不过十来个，全是庞大海信得过的。
“火车站人多眼杂，我们往外走时就有几辆趴活的三轮交头接耳，很快拉满人离开，他们全是扒手。”
陈枫下车时，目光就扫过当场，那种典型的人物形象，都不用上前询问，鬼鬼祟祟的样子，必然是些小年轻的毛贼。
他们出发的时间是严格保密的，这些贼组团散场很有规律，看那些表情可没有慌张的意味。
要么是提前训练过，要么是关原市的治安不好，耗子见到猫都不用跑的。
庞大海觉着他分析太过武断，当即把自己手下人全叫进屋里来，沿着墙根站成一排。
“这位江城市局的特聘刑侦顾问陈枫同志，怀疑我们有内鬼通风报信，所以我把大家叫过来，让他看看谁是内鬼！”
庞大海自信满满，在场的这帮老伙计是他的班底，都是绝对能够被信任的人。
为了这场重大的联合行动，庞大海熬了几个通宵，一心想要弄个大的。
陈枫坐在床沿上，目光扫过这一排人，高矮胖瘦都有，大部分是三十左右的青年，个顶个的有精气神。
从五官面貌到肢体动作，陈枫观察得很仔细。
要想找出内鬼不难，看谁心里有鬼就行。
陈枫不着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指认，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墙上钟表走针的咔嚓声。
从后往前数第三个，没有戴帽子的高瘦小伙，不知为何额前往外冒虚汗。
他细不可查地吞咽口水，稍微挪动身子的小动作，被陈枫敏锐捕捉到。
要是心里没鬼的人，不会盯着自己露出那么重的眼神。
看着就是心事重重的，年轻人哪有这么复杂的心境。
陈枫笑着指向他，指尖对准的刹那，这人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
“王小年，来了有三年。”
“说说吧，你为什么给人通风报信？是谁让你送消息的？”
对方表现得越慌张，就越能说明问题。
满屋都是警察，王小年想跑都没地方跑，当场就哭着蹲了下去。
这会轮到庞大海神情紧张了，他很器重王小年，觉着这个年轻人头脑灵活，身手还不错，好好培养不会错了。
“小年！难道真是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海哥！我！我……我哥就给我说，要是有什么大行动之类的事情，给他说一声，他好看看热闹……”
王小年有个哥哥叫王国庆，比他大了七岁，厂里下岗后就天天混大街，投机倒把干日结工，没有正经事情。
“哎呦我！我就不明白了，你咋想的？手里端着铁饭碗，这就不想吃了？”
“他平时也经常问我局里面的小道消息，之前也都没事……”
王小年干这事还不是第一回！
庞大海脸都绿了，完全没明白自己身边是有卧底的。
“把他衣服扒了！带去审讯室！王小年！白给啊！”
庞大海大手一挥，身边人上前把他警服脱掉，扭着胳膊带了下去。
屁股还没坐热，陈枫就揪出内鬼，有这本事在，怪不得人家是特聘的顾问呢！
这是个小插曲，王小年那边估计能审出来的消息有限，他哥又不是傻子，不会给条子多透露自己干的事情。
“说说他哥王国庆，既然对方知道咱们来了，不如就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有线索就比地毯式搜索要好，陈枫定下基调，由于刚刚展露出的本事，关原市这边没人敢小看他。
“王国庆不是个东西，今年三十七，是家里的大哥，他家里就一个老太太，在下面村子里不肯进城，王国庆自从下岗后，有一批狐朋狗友在倒卖杂货，据点是城北台球厅。”
他们现有的唯一消息，是位于城南的李秃子饭馆，时常会有案件相关人员聚会。
“王浩会留在这里先做好人员对接，庞副局把城区地图给我一份，我和我的助手先去外面转转，从今晚开始把便衣全都派出去，不用遮掩行踪。”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大张旗鼓到处搜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不然城区范围内，躲在暗处的不法分子太多，容易对便衣造成威胁。
“分头行动，每天晚上八点左右在这里碰面，保护好自身安全。”
王浩把陈枫拉到一旁，从怀里摸出个打火机模样的小器械。
“电击器，充电一次，放电十次，给你防身用。”
陈枫接过来，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官方出品的手感就是好。
“千万小心，人生地不熟的，记得每晚过来碰头！”
王浩叮嘱半晌，直到陈枫把电击器收好，不耐烦地清清嗓子喊着涂乐乐离开，这才松口气放进他俩自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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