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苒和赵芙阳同时回头望去，看到楚弘灜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面色很难看。
从刚才之言便可知道，她们说的话，他应该是听见了。
赵芙阳知道他的占有欲和偏执，便立即起身将葛苒挡在了身后，唯恐他做些什么伤害到葛苒。
但葛苒答应了皇后要保护赵芙阳，而非遇到危险让赵芙阳护着她。
于是葛苒便绕过赵芙阳，立在她的侧前方，这是要将她护在身后之意。
“臣妇见过王爷。”
楚弘灜在二人面前站定，视线扫过赵芙阳，最后落在葛苒身上，神色不悦，带着怒意。
“侯夫人所言，刚才本王全听见了。
你说皇后生前与侯夫人指腹为婚，为尚未出世的孩子定下婚约，敢问侯夫人一句，这婚约可有他人知晓？”
葛苒没想到楚弘灜问的这么直接，且话语锋利，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葛苒抿了抿唇，“此乃皇后生前亲口所言......”
“本王是在问你，可有他人知晓？”
楚弘灜语气更冷几分，那灼灼目光似是要将葛苒生刮了一般。
葛苒心里发紧，她不了解楚弘灜，甚至今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楚弘灜。
不曾想他竟比想象中的还要骇人。
“楚弘灜，休要不敬！”
赵芙阳刚往前迈一步，想要再次把葛苒护在身后，却被楚弘灜一把攥住了手腕，拉到了自己怀里。
他搂着她的肩膀，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视线却仍是落在葛苒身上。
“看侯夫人不作答，应当是无人知晓。既然无人知晓，那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侯夫人所言的指腹为婚是真的？”
楚弘灜冷哼一声。
“魏枭被俘，大赵重回公主之手，你想起来指腹为婚了。
当初公主千里跋涉到北地求援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指腹为婚一事？
魏枭派人刺杀公主，将公主逼上绝路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指腹为婚？”
这话句句如刀子一样扎进葛苒心里，但她却没法反驳，她承认这半年来，她没有帮助公主分毫。
可她也自身难保！
“别给本王说你自身难保！”楚弘灜似是能读心一般，直接戳破了葛苒的借口。
“忠勇侯府满门覆灭，沈琅尚能从边境到北地去寻公主，你们呢？只想坐收渔翁，贪有利可图之事！”
葛苒这下是真的无法反驳了，她绝不是这样的心思，可她这半年来的不作为，又似乎应证了她就是这般心思。
“我......”
“休要解释，你这种人本王见的多了，你说孙少秋与公主有婚约在身，那本王还说赵氏皇帝生前还答应让公主和亲北地呢！”
“没人能证明的事，张口胡来，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葛苒心脏突突乱跳，她没有撒谎，瑶瑶确实允过二人婚约一事。
而她也并非是想图什么，只是想在未来尽自己最大可能帮助公主。
可她却解释不出口，她心虽好，但之前的无动于衷也是真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确实什么也没做。
甚至连一封安抚的信都没送去过。
葛苒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她好像还从未问过公主，这半年多的时间，她有没有怪过他们，怪他们没有帮她。
葛苒愕然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手下发颤，心里还在寻找解释，想要知道自己为何没有行动。
但想来想去，似是除了那句唯恐被魏枭发现，全家覆灭，身不由己之外再无其他。
“苒姨，别听他瞎说。”
赵芙阳看葛苒面色不好，便想要挣脱楚弘灜的禁锢，可尝试了几次却都没挣脱开。
“楚弘灜，你放开我！”
“赵芙阳，你还看不清楚吗？
如今你是女帝了，这些人才上赶着过来了，倘若这次你失败了，你觉得他们会在意你？”
楚弘灜虽然讨厌沈琅，可在对赵芙阳这方面，京城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沈琅。
至少他在赵芙阳最难的时候陪伴过她，是她的精神抚慰。
而这些人什么都没做，却还想来分一杯羹。
楚弘灜不放手，她不让赵芙阳过去。
“先帝遗旨，赐五公主与北宸王和亲，于腹中子嗣降世之后完婚。”
“楚弘灜，你赶紧放开我，你休要胡说八道！”
楚弘灜将她禁锢的更紧，甚至在她挣扎的最厉害的时候，直接将其打横抱起。
“她都能胡说八道，我为何不能？倘若再有人提及你有婚约在身一事，那刚才我说的便是真的。”
不管是谁允的婚事，都不会有赵氏皇帝一纸诏书威慑力更大。
楚弘灜瞪了葛苒一眼。
本以为她与皇后有姐妹情谊在，能好好陪陪赵芙阳，不曾想竟是打的这个心思，当真无耻。
“魏枭虽然被俘，但是余孽尚未清除完毕。
侯夫人私自带公主出城一事，这次本王便不追究了，倘若还有下次，本王定不轻饶。”
楚弘灜抱着赵芙阳走了，不管赵芙阳愿不愿意，他都强硬把赵芙阳带走了。
此处确实危险。
“楚弘灜，你放我下来。”
赵芙阳握紧拳头狠狠锤向楚弘灜的肩膀，但她的力道落在楚弘灜身上根本没用。
“皇后是一国之母，不该葬于此处，等选了吉日，我会安排人将皇后遗骨转移到皇陵，到时我陪你一起祭拜！”
许是打的累了，在这句话之后，赵芙阳停了手。
对于刚才葛苒的提议，让孙少秋入宫一事，赵芙阳没同意，也不会同意。
一是她不喜欢孙少秋，甚是说有点讨厌。
年少时他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是真实存在过的，也是对她造成过伤害的，不是因为一些理由就能泯灭的。
二是因为楚弘灜的占有欲很强，不管楚弘灜的执着是为了自己，还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想楚弘灜都不会允许有别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心里有沈琅。
她委身楚弘灜本是无奈之举，沈琅原谅了她，倘若她身边再出现一个男人，她将沈琅置于何地？
她可不想未来在地下见到沈琅的时候，沈琅不理她。
赵芙阳跟着楚弘灜上了马车，零七等人也跟着一并离开。
城外满是野花的山坡上，除了暗处靖安侯府的侍卫外，便只有葛苒一人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转身跪在那土包之前。
“瑶瑶，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怪我这半年来，都不曾给公主去信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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