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楚弘灜心里。
他当然是希望赵芙阳能随他回北地,那是他的地盘,整个北地也都是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北地没人认识赵芙阳,更没有那些所谓的青梅竹马。
楚弘灜在宫殿外面坐了一夜,也守了赵芙阳一夜。
她还有孕在身,不能过度悲伤,更不能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
为了她的安危,楚弘灜便安排了水盈和微生婉过来照顾她。
而他则是去处理大战之后的事情。
魏枭发动屠城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还是伤了一些百姓,凡伤亡者,只要上报朝廷,便可领取抚慰金。
楚弘灜安排专门了人统计。
至于钱从哪来,那就从昨夜对他表忠心的那些人手里拿。
楚弘灜明目张胆的要,直接开口就是要钱。
这些在官场混迹几十年的人,最是油嘴滑舌,可对于楚弘灜这种直球,他们竟一时招架不住。
钱林本还想苦穷,但楚弘灜来时早就调查了他的银子藏匿地点,他哭喊的同时,楚弘灜已经派人搜了出来。
“王爷,这这这......”
“钱大人,刚才你说你手里没钱,那些应该不是你的吧,既然不是你的,那本王就先带走了!”
楚弘灜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手一挥,把几十万两白银全都带走了。
有了钱林的先例,其他人便不敢不给,纷纷将自己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王爷,微臣家中有老小要养,微臣俸禄薄,这是微臣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都给王爷您了。”
楚弘灜看着礼部侍郎苏望之,递上来的一万两银票,接下的同时不禁扯了扯唇角。
“既然这一万两已是苏大人的全部家底,那本王所搜出来的十万两白银,应该也不是你们苏家的。”
楚弘灜冷哼一声,给他耍心眼,还嫩了点。
“带走!”
苏望之惊的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把银子藏在茅房了,也能被搜出来?
土匪,这是土匪啊!
可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苏望之伤心的只掉眼泪,他攒了几十年就攒了这么一点,此刻全被楚弘灜给拿走了。
而他昨夜刚投奔,表了忠心,连怨言都不敢有,早知道就不去表忠心了。
有了前两家的先例,翰林院编修温书言直接把自己家产的一半都拿了出来。
剩下的则是全都分散了出去,这样至少还能保下一半。
怎料楚弘灜还是不按常理出牌,收了五万两银票之后,他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坐在人家正厅主位悠闲的喝着茶水。
不过多时有人来报,“老爷,汪大人求见。”
“不见!”温书言摆手推拒。
楚弘灜扯了扯唇:“温大人府上有客人要来怎能不见?万一是要谈及重要之事,耽搁了可怎么办?”
温书言只好让人进来,只是来的人并非汪大人一人,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他交好的大人。
“温大人,我等知晓,您为王爷慷慨解囊,今日我等特意前来,是给大人送钱来了。”
“我这是三万两。”
“我这里有两万两。”
“我的不多,只有一万两......”
温书言看着手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银票,还没反应过来,楚弘灜就把那些银票拿走了。
“多谢各位慷慨相助,今日这钱,本王便替温大人收下了。”
“零七,取笔墨来。”
温书言睁大眼睛,看着手里的银票转移到了楚弘灜手里,似是恍然他为何刚才拿了五万两不急着离开了。
笔墨取来,楚弘灜亲自研磨。
“来,温大人,这钱就当是你借的,本王做个见证,他日定要偿还啊!”
他拍了拍温书言的肩膀,差点把温书言的脊梁骨给拍断。
刚送出了五万两,这一眨眼又倒欠十万两,还都算在他的头上......
“怎么?温大人这是不乐意?”
他思绪未落,楚弘灜淬着寒意的话语就飘了过来,惊的温书言一身冷汗,怎敢说不乐意。
“能帮助王爷是微臣的荣幸,怎会不愿。”
“既如此,那就写欠条吧!”
“是,是。”
温书言为翰林院编修,每日与纸笔打交道,此刻他握着笔的手都是颤的。
悔啊,早知道他昨夜就不该去表忠心。
楚弘灜一家一家的搜寻,银子一箱一箱的往外抬,虽不是抄家,可扫荡模样也与抄家无异。
楚弘灜见过户部的人,询问国库,早就被魏枭挥霍的干净。
如今大战结束,家园需要建设,正是用钱的时候,而这些钱,除了给百姓的抚慰金之外,剩下便都是充盈国库。
户部尚书郑安是两朝老人,楚弘灜调查过是个身上没有污点的人,信得过,便让他清点今日所得银子。
郑安看到这么多银子惊的合不拢嘴,得知来源后嘴巴张的更大。
一是震惊楚弘灜的土匪手段。
二是惊讶,在魏枭搜刮一遍之后,这些官员家里竟然还有这么多藏银。
若是这银子早些拿出来,早些救济百姓,是不是百姓就不会死那么多?
是不是就能熬过那个冬天?
他身为户部尚书,竟不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多的贪官。
“郑大人,一切请示银两只要合乎情理,不用上报可直接批下,但切记要告诉百姓和百官,这一切都是公主的恩典。”
郑安一把年纪了,本以为会死在魏枭手里,可终是活了下来。
天不亡他,便是有用他之处,而此刻就是用他之处。
“是,微臣领命。”
他对着楚弘灜叩首。
抬眸望向楚弘灜离开的背影,大赵迎来光明,实乃此人之功啊。
不管大赵最后落于谁手,只要能造福百姓,他都认。
皇宫内。
赵芙阳让微生婉诊了脉,用了膳,换了衣服,便又把自己关入了慈宁宫的寝殿。
房间内还是没有打扫,是她不让人打扫。
她不顾灰尘,坐在椅子上,就静静的看着梳妆案。
宫变之前,母亲正在这里为她梳头,说“等沈琅那小子归来,我的囡囡就要嫁人了。”
梦中她不止一次看到过那个场景,也多想回到宫变之前。
可一切已经发生,她再回不去了。
大仇得报,她心里似是空了一块,不知该何去何从。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赵芙阳怔然回神,她落了门闩怎么还有人能进来?
散开的幔帐相隔,赵芙阳还没看到来人,但听脚步声她便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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