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阳,芙阳......”
赵芙阳刚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细微的呼唤声也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她抬步走到床榻边,看到还处在昏迷中的楚弘灜。
他面色惨白,身上盖着薄被,许是刚才救治的太过着急,薄被上也沾染了点点血痕。
营帐内除了他们二人,再无他人。
赵芙阳没说话,只静静的坐了下来,望着那张熟悉,而此刻却觉得陌生的脸。
此战败了,她心里怪他,可又觉得人怎么可能战无不胜,便不知要从何处怪他。
自问内心,赵芙阳觉得自己是关心的,是希望他醒来的。
但有些话,她不想说出口。
想说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便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营帐外,白余年立在门口听着,想听听公主对王爷说了什么。
王爷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可那血流的吓人。
如此疯狂,若是不见公主的反应,王爷岂不是白忙活了?
可听了半晌,却依然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传来,唯有楚弘灜细细的低呼。
白余年觉得情况不对,是不是他忘记交代什么了,让公主不知如何做?
只是当他想要掀帘而入,告诉赵芙阳,需要多和王爷说话,多说一些关心他、让他快快的醒来的话时。
微生婉却侧身一步立在营帐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公主在里面,你不能进去。”
白余年脚步一顿,“我需要交代公主几句话。”
微生婉不相信白余年。
要不是她自己偷偷检查了用药,询问了药童关于伤势的情况,她都要怀疑,这伤是不是楚弘灜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毕竟他们这些男的,都坏的很!
“不行,谁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若是要交代什么,告诉我,我进去转达。”
她不让白余年进去。
“你......”白余年虽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微生婉还恨着他,可他用了很多办法就是想不起来曾在江南发生过的事情。
就无法真的感同身受的向微生婉道歉。
是以每次白余年见到微生婉,自然而然的就落了下风。
他不敢强硬,当他想还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一阵急咳声。
“咳咳咳......”
随后门帘被掀开,是赵芙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弘灜醒了,你们快去看看。”
她看向白余年和春老。
醒了?
二人对视一眼,很是震惊。
虽然楚弘灜自己有分寸,可到底也是真的伤了,昏迷也是真的昏迷,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公主出来后,微生婉便侧身让开了路,白余年和春老立刻进去检查。
赵芙阳几乎一夜未眠,此事她只感觉浑身疲惫,只想睡觉。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了多余的解释,被水盈扶着回去自己的营帐,好好休息,将养身子。
这边,楚弘灜的确是真的醒来了,床边也还淌着一滩血,嘴角也有血痕,显然是吐出来的。
“王爷,你感觉怎么样?”
春老在为楚弘灜诊脉,白余年在检查他的伤口,问道。
楚弘灜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的纹路,脑中回想刚才的事。
迷离中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挺着孕肚的女子。
他虽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人是谁。
或许,就是她。
她对着他说:“你若再不醒来,我就把孩子堕掉,和你埋在一起!”
他气血上头,只感觉喉间拥堵,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意识也渐渐清晰,正好听到了尾音那句:“......埋在一起。”
所以那句话不是梦中那人说的,而是现实中的那人说的。
想到这,楚弘灜嘴角忽的扬起。
果然,她还是关心他的。
她说想让他死都是气话,等他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还是担心的。
就凭刚才看到的她发青的眼眶,和没有挽起的头发,便可以证明她真的是关心他。
他嘴角越咧越大,身子也渐渐抽动起来。
似是在庆幸和雀跃这一切都值得。
春老正在诊脉,忽觉得脉搏异样,再看他抽笑的样子,不禁拧眉。
王爷莫不是伤了脑子,傻了?
白余年也是一怔,不过他快速反应过来,王爷当是无事了。
“师父,我在这照顾王爷就成,你下去休息吧。”
春老闻言站起了身,救治了一夜,他此刻正想睡觉呢。
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句。
“别光盯着王爷身上的伤势看,万一他这里伤了可不得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余年了然,挥挥手让春老走了。
营帐内只剩下白余年和楚弘灜二人,白余年知道楚弘灜想听什么,便直接说道。
“昨夜消息传来的时候,公主担心坏了......”
果然,话语刚开始,楚弘灜的视线就从帐顶转移到了白余年身上。
白余年白了他一眼,没见过楚弘灜如此没出息的时候。
“公主看到传信的瞬间,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夜里我瞧着不真切。
但能感觉到公主身子似是都在发抖,肯定是关心你的......”
一字一句全都说进了楚弘灜的心坎里。
他就知道,什么沈琅,什么微生物,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唯有自己才是她最关心的人。
“还有呢?”楚弘灜饶有兴致的又问。
白余年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
“公主虽然没说什么,可她的神情骗不了人,她心里担心着急,担心你出事。”
“还有呢。”
白余年:......
公主就没说话,他已经把这些车轱辘话来回说了好几遍了,王爷到底有完没完了?
不过几分的反应,他刚才讲述已经精确到了几息,这还不够?
见白余年又是一杯茶水下肚,楚弘灜忽的想到了什么,吩咐道:“快,快把零七叫来。”
他记得他吩咐过零七要仔细观察,他要好好问问零七。
白余年暗松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的虚汗,他想他若是再问下去,他就要瞎编了。
不多时零七被叫进来。
和刚才一样,楚弘灜咧着大嘴听着零七的禀报。
“还有呢!”问了一遍又一遍,他就不厌其烦的听了一遍又一遍。
心里美滋滋,她果然是关心他的。
不过下次可不能再用苦肉计了,万一她担心的太多,再出个什么好歹来可怎么办?
而这时,营地外围,忽然传来了急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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