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外面起了风。
窗子没有关严,风从窗子缝中钻了进来,吹的烛火摇曳了几下,也吹的楚弘灜恢复了理智。
他松开吻住赵芙阳的唇,视线下移,没了衣衫遮挡,腹部的隆起更加明显,也更加直观。
“啪!”
赵芙阳趁他松了力道,手从他手下挣脱,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楚弘灜的脸上。
“畜生。”
一巴掌还不够,赵芙阳边蜷缩身子朝床榻里面躲,边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滚。”
她眼眶泛红,眸子里也充满血丝,蜷缩在墙角拉着被子遮挡自己的模样,似是受尽了委屈。
畜生。
楚弘灜确实是个畜生。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孕妇下手。
细想刚才,他被那一声声“琅哥哥”冲昏了头脑,占有欲作祟让他失去了理智。
沈琅已经死了,已经不能和他争什么了。
他怎么能......
思绪未落,赵芙阳抬手又是一巴掌打了过来。
“滚,你滚!”
她尾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怒火,铆足了劲的打在他的脸上,但痛意却在心里。
“对.....对不起。”
赵芙阳不想听他的道歉,只觉得面前的人恶心、卑鄙至极。
见他还不走,赵芙阳拿枕头砸他。
“你滚!”
楚弘灜被赶下了床,他里衣半敞,望向地上那些衣服碎片,可想而知刚才他是用的好大的力气。
视线又转移到她露出的腕骨上,雪白的藕臂唯有手腕处两道红痕。
也是他弄的。
望着赵芙阳惶然、惊恐夹杂着怒意的双眸,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一句话。
提着外袍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水盈进来伺候,入目的是地上的狼藉,刚才的动静她听到了一些,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姑娘。”
她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尾音还有些发颤,充斥着心疼。
幔帐帘子被撩开,水盈刚想说什么,却见赵芙阳蜷缩在被褥里,额头上全是汗珠,紧咬唇瓣,面色苍白,口中呢喃。
“痛......好痛......”
“姑娘,你怎么了?”水盈心头一震,细听才听清楚赵芙阳喊的什么。
当即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喊医师......”
不过前后脚的功夫。
楚弘灜刚从房间内出来,那股撩起的燥欲还没自行解决,就听到水盈的喊声。
他顾不上自己衣衫凌乱,急忙又冲进了房间。
看到床榻上的赵芙阳时,楚弘灜心脏猛地狠狠一揪,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白余年也被喊起来了,刚踏进房门,还没等见到赵芙阳的人,就听到里侧传来一声。
“出去,喊微生婉过来。”
白余年:???
这是瞧不上他的医术?
但这个时候他可不敢顶撞,只得又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侧,楚弘灜坐在床榻边。
见赵芙阳面色痛苦,他想要将她抱入怀里,可当他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身子却本能的瑟缩一下,口中的呢喃也变成了。
“别碰我!”
了了几个字,似是用尽了赵芙阳的所有力气。
痛。
太痛了。
痛的她根本没有力气说话,也没了力气将他赶出去。
楚弘灜手指僵在半空,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看着她惧怕、抵触的模样,满心都是自责与后悔。
是他的畜生行为,才让她遭受如此苦楚,他恨不得将刚才的自己手刃,以弥补自己的错处。
“怎么了?公主怎么了?”
微生婉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说公主出事了,她便立即穿上衣服过来了。
刚走到屏风后面,见楚弘灜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地上还有被撕碎的衣服,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狠狠瞪了楚弘灜一眼。
没好气道:“起开!
楚弘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微生婉已经用胳膊肘将人顶走了。
她才不会管楚弘灜到底是什么反应,一个对孕妇都能下手的人,简直就是畜生。
不,畜生不如!
果然有什么样子的属下,就有什么样子的主子,俩人没一个好东西。
“公主,你怎么样?哪里痛?”微生婉收敛心绪,为赵芙阳诊脉。
赵芙阳蜷缩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枕头也被汗湿一大片。
“痛。”赵芙阳呢喃着。
“肚子痛。”
她声音很轻,但却如刀子一样刺入了楚弘灜的心里。
孩子!
楚弘灜喉间滚动,立在不远处望着床榻上的人,眉心紧紧拧起。
一遍遍深呼吸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却还是控制不住,背后的双手不停的颤抖。
“公主是动了胎气了。”微生婉得出结论。
遂转头瞪向楚弘灜,“公主这胎本就不稳,是我用了特殊的法子才保下来的。
这颠簸了一路又一路公主都没事,怎么到了你手里,不过一日就动了胎气?”
微生婉似是不够解气,凑近一步,狠狠道:“你不知道有孕之人不能同房吗?
沈琅念着公主,夜里从不打搅,你堂堂北宸王,身边就这么缺女人,非要对一个孕妇下手?”
楚弘灜被人指着鼻子骂,却不敢还嘴。
今日之事确实是他的错,倘若这次赵芙阳有任何事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严厉的质问声,传到房间外面,众人不由心里一紧,除了公主,她还是第二个敢这样骂王爷的人。
本以为下一刻会听到王爷的震怒,然而等了半晌,却没听到王爷任何反应。
“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众人侧目看去,是王爷出来了。
纷纷收敛心绪,控制面上神色,生怕自己被殃及。
五更天了。
楚弘灜一直立在门口,后背依靠在柱子上,不说话,也不动。
周围的侍卫也不敢乱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微生婉终于从房间内出来,楚弘灜快速抬眸,开口问:“她怎么样了?”
微生婉不用正眼看他,语气也不好。
“已经稳住了,但若是还有下次,就是神仙来了也难保。”
楚弘灜心口那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不再多言,绕过微生婉推门而入。
房间内烛火摇曳,楚弘灜快速走到床边,赵芙阳已经穿好新的寝衣,静静躺在床上。
不知是睡了还是昏迷着,楚弘灜走到床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张小脸惨白的吓人,连唇瓣都没有血色,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此刻还没干透,正一缕一缕垂在鬓边。
他想将她的额间的头发,抚到一旁。
可指尖将要触及她的脸时,他停住了,心里莫名升起了几分恐慌,是那种若是这次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的恐慌。
楚弘灜滞在空中的手微微发颤,终是握成拳收了回来。
是他的错,是他混账。
她有孕在身,他却还那么欺负她。
仅凭两枚玉佩,甚至没有确认,他就认定她和沈琅......
“母后,别走,别丢下芙阳,芙阳害怕。”
楚弘灜思绪未落,正熟睡的赵芙阳眉心忽的拧起,口中低低呢喃,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
她声音很小,楚弘灜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听到了“母后”两个字,他心头又是一紧,她想娘亲了。
“母后,芙阳害怕......”
这次声音大了些,楚弘灜听清楚了,她说她害怕。
楚弘灜没在犹豫,直接抓住了她的发颤的手,手心潮潮的,出了很多汗。
“别怕,我在。”他低语附和,轻声宽慰。
可他的声音入耳,却似是像有人引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赵芙阳又一次看到了父皇、母后、皇兄,还是沈琅。
只不过她们都在河对岸,没有桥,没有船,她过不去,只能远远的看着。
起初她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可随着他们往后面走,他们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赵芙阳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怎么会看着他们消失,她迈入河中,但河水冰凉刺骨,几乎要将她逼退。
她喊他们,大声的喊,可他们却听不见。
“别走,别丢下我,带我一起走。”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走,求求你们了,带上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母后、琅哥哥求求你们了。”
“别让我一个人......”
烛火的映照下,楚弘灜看到赵芙阳的枕头被泪水浸湿了一小片,她口中依旧呢喃,依旧喊着害怕。
而每一声都扎在楚弘灜的心里,让他痛的不知所措。
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无措,不知该做什么,他想为她擦拭眼泪,可她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他说“他在”,但仍是阻止不了她心底的惧意。
现在他能做的似是唯有守着她。
日上三竿,天色大亮,赵芙阳终于醒来,她睁开眼便瞧见坐在床边,用手背撑着额头的楚弘灜。
昨日的强迫还历历在目,赵芙阳本能抽回被他攥着的手,挪动身子朝床榻里侧躲去。
这一动静也惊醒了一夜未眠,刚合眼的楚弘灜。
“你醒了。”
“你别过来!”赵芙阳一脸恐惧,嗓音有些哑,警告着他。
楚弘灜探起的身子僵在远处,最后又坐了回去。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赵芙阳讨厌他,她恨他。
恨他骗她,也恨他强迫她。
“你别激动,我让微生婉过来。”
她身子不好,楚弘灜不敢再刺激她。
唤人进来之后,微生婉为赵芙阳诊脉。
用了药,经过一夜的调养,胎象已经稳住了,接下来要静养一段时间。
可赵芙阳没时间静养,她想快些走,匡正军还等着她。
“公主,你的身子现在不宜长途奔波,那样孩子会保不住的。”
“保不住,便不保了。”
起初她留这个孩子是因为她身子不好,若是没了这个孩子,恐以后再难有子嗣,难有赵氏后代。
可现在她发现,这孩子就是累赘,拖累了她的身子不说,也让楚弘灜对她有了多一层的惦记。
楚弘灜闻言心头一震,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
“赵芙阳,孩子是无辜的。”他拧着眉心,语气带着哄劝。
赵芙阳睨着他,孩子是无辜的,可她呢,何尝不是无辜的。
“这是我的孩子,我说了算!”
“但他也是我的!”楚弘灜心里着急,往前走了几步。
“赵芙阳,你要记得,匡正军的命,北地那两个侍卫的命都在本王手里,你若是敢不要这个孩子,本王......”
“你要怎么样?”赵芙阳双眸猩红,直对他的威胁。
“把他们全杀了?”
“事到如今,索性一起死了算了。
父皇没了,母后没了,沈琅也没了,大赵江山我夺不回来,子民我也保不住,我活着任由你践踏,还有什么意思!”
赵芙阳泪水簌簌而下,生生压下了楚弘灜的威胁。
她崩溃怒吼,那心如死灰的模样,让楚弘灜浑身又泛起一股寒意。
宫变之时,她和赵烨跋涉千里抵达北地,不就是为了复仇?如今是不想活了吗?
她怎么能放下大赵的子民,怎么能不顾他们的孩子!
不能,他不能没有她!
楚弘灜摆手让其他人退下,缓步床边,这次他没有坐在床上,而是跪蹲了下来。
以一种卑微祈求的姿态跪蹲了下来。
“芙阳,昨夜的事情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你别不要他好不好?”
楚弘灜声音很轻,带着丝丝颤意,他将自己的姿态放低,祈求赵芙阳的原谅。
可赵芙阳看着他虚伪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赵芙阳身子还很虚弱,刚才几声怒吼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没力气再与他争辩了。
“北地大军正在往京城而行,我们速度快他们三日,就三日,你好好修养三日,三日后启程可好?”
赵芙阳没理她,掀开被褥就要下床。
楚弘灜攥着她的手腕,刚触及,就被她抽回,只得顺势攥住了她的衣摆。
“大赵一族延续百年,大赵江山也在众多赵氏皇帝中国泰民安,宫变一事受到最大影响的不仅仅是赵氏一族,还有大赵的百姓。
你身为他们的公主,怎么能置之不理?怎么能放弃他们?他们还在等着你复兴大赵,等着重回安居乐业的一天。
芙阳,我已经答应你,只要你留下这个孩子,护好自己的身子,北地十万大军任你调遣,直至杀了平南王,夺回大赵的那一天。”
楚弘灜从她最在意的赵氏一族,从她最在意的百姓下手。
赵芙阳闻言,身子果然顿了一下。
是呀,她至今之所以还活着,没有跟着母后一起去了,为的不就是报仇。
她一直留着这个孩子,为的不就是给赵氏留后。
见她终于有所动容,楚弘灜手下微动,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祈求意味十足。
“芙阳,昨夜之事是我不好,我不该那般对你,你对我有恨,怎么着都成。
但......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赵芙阳依旧没说话,心里却不由揪了起来,这个孩子在楚弘灜眼里竟这般重要。
能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北宸王跪下来求她。
可他是个骗子,他说的话不可信!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3_253719/22052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