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忍着痛抬头,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我没事,不用管我。”
姜晚强撑着身体,避开男人伸出的手,扶着墙往外走。
男人收回落空的手,讪讪地摸了摸脑袋。
“早说了她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帮助。”
女人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大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你少埋汰我,要不是上面那位派我们好好看着她,我才不乐意搭理她,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哟,这是被嫌弃了啊。”女人啧啧道,“你刚刚可是占便宜了呢,她身材可真不赖。”
“去你的!我对她那种类型可没兴趣!”男人满脸不耐烦,“我只是看她可怜罢了,年纪轻轻就被选为……”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女人催促:“快追上去,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姜晚喝醉了酒,加上胃不舒服,整个人都处于迷糊状态,跌跌撞撞往外跑,根本顾不上周遭。
忽然,她被什么绊倒了,重心失衡,身子向后倾斜。
“嘶——”
姜晚摔倒在地,脚踝似乎被扭到,疼得抽气。
她抬眸,目光触及秦蓝心冰冷的眼神时,怔住了。
“姐姐……”
姜晚感到头晕,朝秦蓝心伸出手。
秦蓝心像没看到似的,转动轮椅径直从她旁边经过。
姜晚想叫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楚。
她挣扎着坐起来,想要站稳,但腿太软,膝盖猛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弯腰缩成虾米,半天缓不过劲。
“姐姐……救我……”
秦蓝心停住,居高临下地盯着姜晚:“谁允许你叫我姐姐的?”
她语调平缓,却透出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姜晚一滞,愣愣地望着秦蓝心。
“如果不是你,傅司宴怎么会抛弃我,跟你结婚?”秦蓝心咬牙切齿,“他当初答应娶我,就是因为你勾引他,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离开a国,去完全陌生的地方找他!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还敢叫我姐姐?”
姜晚脸色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喉咙堵住了。
是她抢走了原本该属于秦蓝心的幸福吗?
秦蓝心见她无言以对,冷笑一声:“秦劳拉,如果不想让我去死,就老老实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不是最擅长装无辜吗?”
“你明白吗,如果你敢再敢靠近傅司宴,我绝对会弄死你!”
秦蓝心阴狠地瞪了眼地上的女人。
随即,她推着轮椅离开。
姜晚蜷缩在角落里,眼眶酸涩,她低下头,视线模糊不清。
姜晚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秦蓝心,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有姐姐秦蓝心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她喜欢粘着秦蓝心,把姐姐当做全部的依靠和精神支柱,甚至连梦中都会喊姐姐的名字。
从小她很听秦蓝心的话,姐姐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记忆中的姐姐说话永远温声细语,看着自己的眼神永远带着宠溺。
而此刻,姜晚却觉得秦蓝心很陌生,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刹那间,无尽的愧疚感涌上姜晚的心头,似乎要将她吞没。
“姐姐……对不起……”
姜晚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似乎有人在靠近她,姜晚沉浸在愧疚的情绪里,并未察觉。
片刻后,有人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又哭了。”
冰凉的触感激得姜晚打了个寒颤,她茫然地睁开眼。
季淮北低头望她,俯身将她抱起。
身子腾空,姜晚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
姜晚靠在季淮北的胸膛,有气无力地问:“刚才……你都看见了?”
“嗯。”季淮北没有否认。
他脱掉外套盖在姜晚身上:“想哭就哭,我替你挡着,谁也看不到。”
姜晚闭了闭眼,眼泪滚滚流下,滴在季淮北衣襟,哽咽:“姐姐不要我了。”
季淮北低头,怀中的人闭着眼,睫毛颤动,楚楚可怜。
秦蓝心只是随便几句话就让姜晚情绪崩溃,自己做了那么多也换不来她的服软,生平第一次感到挫败。
当然,也只是一瞬,仅此而已。
“呵呵……”
季淮北不合时宜地笑了。
姜晚睁开水雾般的眸子,不解道:“你笑什么?我哭得很难看吗?”
“嗯,挺难看的。”
季淮北低头看她:“难看的可爱。”
姜晚顿时噎住,恼怒道:“胡扯!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季淮北挑眉:“除了秦家你还能去哪儿,傅司宴?我想他现在应该顾不上你吧?”
闻言,姜晚微愣,她确实不能回傅家。
秦蓝心不允许她踏足傅家。
想到这里,姜晚更加沮丧,垂着头,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变得有些闷:“是啊,我还能去哪儿?a国那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到头来,我始终是一个人。”
季淮北盯着她半晌,慢悠悠开口:“如果你愿意,我……”
“劳拉。”
一道声音打断两人,季淮北眸子微沉,不悦地抬头。
姜晚看清对面的人,忍不住惊呼:“冰块?!”
傅寒身穿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他迅速迈步朝两人走来。
姜晚的目光落到他的左手臂上。
她看见了伤疤,深褐色的痕迹十分显眼,一条蜿蜒的疤痕横贯左手手臂,格外狰狞。
“你这只手怎么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傅寒淡漠道。
他走到季淮北跟前,视线一直落在姜晚身上:“放她下来。”
季淮北没有动,漫不经心调侃:“傅二少爷这是解除禁闭了?”
傅寒瞥了眼他抱着在姜晚的手,语气不耐:“少废话,把她交给我。”
“当然。”
季淮北大方地松手。
姜晚猝不及防地落入傅寒怀里,诧异:“你……”
季淮北勾唇一笑,冲她眨了眨眼睛:“劳拉,下次见。”
他转头看向傅寒,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麻烦傅二少照看劳拉。”
傅寒没有理会,抱着姜晚径直离开。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不见,季淮北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残留着姜晚的体温,温热绵软。
季淮北摇头轻叹一声,往楼上走去,脑海中仍旧浮现出那双澄澈乌亮的眼睛。
他笑了笑,收回手插进裤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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