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人总是要长大的,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两人又沉默地骑行了一段路。
然后,慕容子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认真的探寻:“景琰……你觉得……宋姑娘她……有没有可能……”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萧景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有可能什么?”
慕容子渊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默默想着另一件事。
他想问的是——你觉得,宋姑娘她,有没有可能,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而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那个答案。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红色。
车厢内,宋安安靠着车壁,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刚才萧景琰和慕容子渊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
慕容子渊那个没有问完的问题,她也猜到了是什么。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想道:这位慕容公子,似乎想得有点多了。
马车在暮色中驶入京城,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在九皇子府门前停下。
小禾被林婉儿叫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被靖王府的下人接走了。
慕容子渊也带着慕容晴,与萧景琰和宋安安告别,约定改日再聚。
宋安安回到揽月阁,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她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望着天空中那轮逐渐升起的明月,沉默了很久。
今天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她站起身走进房间,点燃油灯,在书案后坐下。
她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目光深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揽月阁的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光影。
宋安安正在院中打拳,一套拳法打完,收势站定,便听到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紧接着,福伯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宋姑娘,殿下和慕容公子来了,正在前厅候着,说是要见您。”
宋安安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他们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来。”
她转身走进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裙,用木簪将长发松松挽起,然后走出揽月阁,穿过月亮门,来到前厅。
前厅中,萧景琰和慕容子渊正坐在客座上喝茶。
萧景琰依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神态从容,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
而慕容子渊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厅门外,看到宋安安走进来,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局促:“宋姑娘早!”
宋安安微微颔首回礼:“慕容公子早。”
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景琰脸上:“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景琰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慕容子渊却抢先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宋姑娘,这是我从城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子买的桂花糕和杏仁酥,听说味道不错,顺路给你带了一份。”
宋安安的目光落在那食盒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慕容公子,你住的镇北侯府在城北,九皇子府在城东,城南的糕点铺子,似乎并不‘顺路’。”
慕容子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谎言被当面戳穿,一时间有些窘迫,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地道:“这个……那个……我……我是绕了一下路……”
萧景琰坐在一旁,看着慕容子渊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解围道:“前辈,子渊也是一片好意,他一大早就去城南排队买的,说是那家的糕点确实好吃,想让您也尝尝。”
宋安安看了看萧景琰,又看了看慕容子渊,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道:“那就多谢慕容公子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萧景琰:“说吧,什么事?”
萧景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开口道:“前辈,我们今天来,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量。”
他看了慕容子渊一眼,然后继续道:“是这样的,子渊回京后,听说了一些关于左丞相的事情,也知道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他想要加入我们,助我们一臂之力。”
宋安安的目光转向慕容子渊,沉默了片刻,“慕容公子,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慕容子渊郑重地点了点头:“景琰昨晚已经大致跟我说了。左丞相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其罪当诛。”
“我慕容家世代忠良,最恨的就是这种国之蛀虫,我愿意尽我所能,助景琰和宋姑娘一臂之力。”
宋安安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慕容子渊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宋安安才缓缓开口:“慕容公子,你是一片好心,但你要知道,这件事情非常危险。”
“左丞相在朝中经营三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我们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你确定,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
慕容子渊毫不犹豫地道:“我愿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宋姑娘,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一时冲动,但我真的想清楚了。”
“我这次回京,本就是奉父亲之命,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与其无所事事地混日子,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且,我慕容家在军中有些根基,或许能在某些方面帮上忙。”
宋安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没有意见,不过你要记住,在这件事情上,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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