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京兆府小仵作 > 第三十五章:再入宣王府
沈袆听叶常如此说,更加确定:“叶叔,这不是柳越山的面皮,而是易容术中的画皮,这张画皮应该与柳越山的容貌完全相同。”

叶常瞪大眼睛:“那就是说,你确定了那具遗骸就是独眼柳,而后的柳越山是别人易容所扮,这...怎么可能呢?”

江湖上确有易容术,可要惟妙惟肖地成为另外一个人,绝非易事,叶常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结论,而且还感到毛骨悚然。

“叶叔,当下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说得通,否则只能认定那具尸骨不是独眼柳,可您也看到了那些骨痕,应该就是他。”

说着,沈袆略作苦笑,提议:“叶叔,这件事情过于离奇,而且还牵涉到咒魂案,咱们还是赶紧回县衙禀告知县大人吧。”

其实,死一个独眼柳无关紧要,可他牵涉到世子的咒魂案,这就成了大事,必须要禀报给韩度,由他转禀宣王世子司马长风。

沈袆与司马长风算是熟识,却不能直接告知,也绝不能越过长安县衙,因为这是规矩,更是人情世故,否则知县韩度会很不开心。

“叶县尉,沈仵作,你们确定吗?那个柳越山真是别人假冒?

开不开心倒是另当别论,韩度听到这个消息后,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属下竟然被人易容假冒数月,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证据确凿,韩度不得不相信。

他赶忙修书一封,打算让人快马送去宣王府,略有斟酌后,又望向沈袆:“沈姑娘,还是你跑一趟吧,若是世子问及细节,也能说清楚,另外你再替本县禀告世子,东市的“引令”之人尚在查找,请世子多宽限时日。”

韩度一直在找人,可惜半点眉目都没有,他不想就此落一个办事不利的评价,之所以会委托沈袆转禀,是觉得世子好像挺钟意沈袆,想让这丫头能适当地美言几句。

沈袆为人精明,岂能不清楚韩知县的用意,赶忙点头应承:“大人放心,民女必然会如实禀告世子,再说东市里的人口众多,又不是找寻婚丧嫁娶之人,哪里会容易找到?”

懂事莫过沈家女,韩大人很欣慰,多赏了沈袆几吊钱,又安排县衙的车马送沈袆前往宣王府。

这次入宣王府,梅三两有幸同行。

他很激动,人一激动脑子就会乱,脑子乱了话就多,坐在马车上说个不停。

“东家,我进王府后应该注意什么?”

“别偷东西。”

“东家!您怎么如此看我?三两是那样的人吗?”

梅三两很不舒服,不打算再问,只是担心不懂礼仪丢人,不得不忍气吞声。

“东家,等下要是见到王爷大人,我是跪着回话?还是站着听训导呢?”

“你躺着!”

“躺着?不好吧?”

上了马车后,沈袆一直在思考易容假扮的事,却总被梅三两打断,很是心烦。

“有何不好?只要你躺着,必定会被当做痴傻,就不用再担心丢人现眼啦!”

“东家...”

“好啦,你烦不烦呀?以为咱们是去王府做客呀,我只是见世子大人说案情,你会留在王府门房等我,谁也见不到,瞎担心什么?”

“哦...原来我进不去王府呀...”

梅三两沮丧地不再说话,拿出月暖儿给他的鸳鸯荷包小心地摩挲。

沈袆一把夺过荷包,细看绣工,好奇地问:“三两,这荷包是从何处得来?是不是整日地摇街打卦,又骗了哪家铺子的小丫头?”

梅三两想夺回荷包,又怕撕扯坏了,急手急脚地回道:“哪有呀!这是暖儿妹妹送我的荷包,再说我何时骗过别人家的姑娘?您可别毁我名誉,这要是被暖儿妹妹听到,可了不得。”

沈袆听是月暖儿所送,将荷包还给梅三两,正色地叮嘱:“三两,你要是喜欢暖儿,就要好好待她,我是你们的姐姐,铺子也就是你们的家,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有我吃的就绝不会少你俩一口,可你不能欺负暖儿,更不能骗她,记住了吗?”

梅三两郑重地点头:“东家,您放心,三两不做负心人,会真心对待暖儿,也会一辈子守在您的身边,三两只有您一个亲人,绝不离开。”

人生在世,无论贫富,其实都是求一个安稳。

安稳二字说起来容易,想做到却是最难,虽说因为受罚,梅三两成了沈记寿材铺的伙计,可他知道这并不是受罚,而是得了福分,是得了能够安稳活下去的天大之福。

宣王世子司马长风不在府中,门房的人先是让沈袆在府门外等着,等到大总管李常侍得到消息后,沈袆和梅三两才进府中等候。

“咱们世子去讲武殿了,沈姑娘先在偏厅再等一会儿,若是有事情便唤我。”

李常侍听了沈袆的来意,将她和梅三两带到王府内的偏厅等候,并让人送上了茶水。

“瑾堂,不错的名字。”

李常侍离开后,沈袆在偏厅转了一圈,望着匾额的两个字不禁夸赞:“瑾瑜,美玉,赤玉也,所谓钟山之阳,瑾瑜之玉为良,坚栗精密,润泽有光,世子大人这是在暗喻自己。”

梅三两听得没头没脑,好奇地问:“东家,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么高深的东西?”

“当然是看书喽,东家我饱读诗书,以为像你一样目不识丁吗?”沈袆得意地甩袖,迈着方步坐在上首位,学着知县韩度的模样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茶,却被烫得一缩嘴。

梅三两偷笑,学样子也端起茶盏,茶水还没吹凉,一名女婢轻步进门:“世子回府了,请沈姑娘移步去书房。”

虽然没交代梅三两同行,可沈袆怕他独自留下惹祸,便让他一同前往,大不了在书房外等着,也算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书房内,换了常服的司马长风正坐在书台处,见沈袆走进,笑问:“我听李常侍说,你是奉了韩度的吩咐前来,是有什么紧要事吗?还是第三个引令人找到了?”

沈袆先将书信奉上,摇头:“引令人还没找到,可这件事也算紧要,柳越山死了。”

司马长风解开信函,尚未看内容,问道:“他是一个线索,如今死了,倒是麻烦,在何处发现了尸体?是被人灭口吗?”

沈袆依旧摇头,冲着司马长风手里的书信努了努嘴:“您还是先看看吧,这事太奇怪了。”

司马长风疑惑地看向书信里的内容,眉头渐渐皱紧,脸上更是浮起惊疑的之色。

“你有多大把握?”司马长风想要确定沈袆对那具尸体的认定程度。

沈袆回道:“叶常和县衙的其他人都确认了柳越山的旧伤,而且骨伤做旧很不容易,也没有那个必要,再加上那一小块画皮的出现,我觉得那具尸体就是柳越山。”

司马长风点了点头:“如果柳越山在半年前就死了,说明皮俑咒魂案与他无关,那么易容假扮之人为何要冒名顶替他呢?只是为了错判房家五口的惨死吗?还是说房家人就是被假柳越山所杀?”

沈袆想了一下:“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唐尧出手救走柳越山,到底是帮柳越山呢?还是要助那个易容之人?”

通过上次的探谎,沈袆初步感觉唐尧应该与柳越山有关联,再加上秋无寒的说法,她也就主观认定杀害衙役以及救走柳越山的人就是殿卫中郎将唐尧。

可是,正如她的疑惑,唐尧究竟是要帮助何人?他又是否知道真正的柳越山已经死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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