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沈芙蕖坐在小书桌前,开始翻阅谢青川给她的这些试卷。
以谢青川的水平,即便是转学到省城七中,也是妥妥的学霸,他根本不需要重做七中高一高二的卷子。
也就是说,这厚厚的一摞试卷,是谢青川委托他的父亲,专门为沈芙蕖找来的。
厚厚的试卷上,是谢青川写得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
比较重要和难懂的步骤,谢青川还贴心地用红色钢笔,做了记号。
谢青川的字迹,不像其他男子那般龙飞凤舞。
他的字,很有特色,就像他这个人一般,瘦长而有型,特别是笔划“竖”的写法,带着长长的须尾。
这么多试卷,谢青川要写完,绝对不是一朝一夕。
沈芙蕖大胆地猜测,他或许是从本学期一开学,便着手准备。
不管是上一世的成功律师谢青川,还是这一世的学霸贵公子谢青川,对沈芙蕖,都太好了。
我沈芙蕖何德何能呢?
沈芙蕖的思绪,有一些混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屋中茉莉花的香气,灌入鼻腔,沉入胸臆,再直冲头顶!
她甩甩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统统抛开,俯下身,用本子遮住谢青川的答案,认真演算起来。
八十年代,世面上,还没有一本比较像样的教辅材料。
谢青川整理的这些试卷,对于求知若渴的沈芙蕖,简直如同七月毒日头下的甘泉!
沈芙蕖先是自己演算一遍,再对照谢青川的答案,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某些特别好的题目,她会工工整整地誊抄在作业本上,打算以后再多做几遍。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一个下午,沈芙蕖觉得自己,收获满满,她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向楼道外走去。
陈秀今天有事出门,叮嘱她先把饭煮上。
突然,沈家的防盗门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向门上扔了个什么东西。
芙蕖的第一反应,是刘合彩!
这家人,这些日子都在忙着修缮房屋,难道,这恶妇,还没有闹够?
芙蕖警惕地打开防盗门的小窗,往门外看去。
门外没有人。
“哐当”,又是一声巨响,这一声,芙蕖听得真切,应该是个什么金属的物件,在敲击她们家的铁门。
大白天的,见了鬼了?
“嗨!你们几个小屁娃儿,在做啥子!”门外传来姚小远的声音。
原来是县医院家属区的最大公害──双职工家熊孩子出没!
芙蕖猛地打开门。
门外,几个八九岁的小男娃,爆发出一阵哄笑。
为首的那个男娃,正是外科张大夫家中的小儿子张多多,手上还拿着一把小铁锤!
“多多!”芙蕖大吼一声。
几个熊孩子,对着沈芙蕖做了个鬼脸,便尖叫着四散逃开了。
沈芙蕖回身检查自家防盗门,见锃亮的金属门上,被这熊孩子,砸出了几个小小的坑洞!
这可是沈芙蕖花巨款装的啊!
芙蕖摸着那几个坑洞,心痛不已。
“沈芙蕖,你过来看!”隔壁的姚小远,向芙蕖招手。
沈芙蕖走过去一看,哭笑不得,姚小远家那锅半熟不熟的米饭中,居然被这些熊孩子,撒进了大把的泥土,没法吃了!
“哎呦喂,是哪个背时娃儿哦!”芙蕖家右边的邻居毛婆婆,也吼了起来。
沈芙蕖和姚小远,走过去一看:熊孩子的“杰作”,又玩出了新花样!
毛婆婆家的蜂窝煤炉子上,熬着为小孙儿准备的泥鳅汤。
如今,奶白的泥鳅汤,变成了尿黄!
西南地区,没有吃童子尿的传统,尿就是尿,人类排泄物之一,不是食物。
因此,这一锅泥鳅汤,算是报废了。
“张多多,你给我死出来!”毛婆婆年纪大,本来是个好脾气的老太太,这时,也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家毛林,昨天晚上,去田坝头捞了一晚上捞的泥鳅啊!全部报废了啊!”
毛婆婆的叫声,让三楼的住户,纷纷出门查看。
好吧,熊孩子们,无差别对待,三楼十几家住户,无一幸免!
炉子上煮了东西的,不是被扔了污物,就是被尿了尿;没有煮东西的,码在炉子边的蜂窝煤,都被熊孩子们,砸烂了好多!
哎,熊孩子出征,寸草不生!
县医院双职工家的孩子,一直是家属院中,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医院职工,作息时间,有特殊性。
孩子放学后,他们不一定休息,常常是两口子都要排班,这样,没人管的熊孩子们,信马由缰,到处惹是生非。
大多数时间,只要不是太过分,“受害者”都选择了隐忍,毕竟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
不过,这次不同。
因为,这一次,最大的“受害者”,是毛婆婆!
毛婆婆的儿子毛宁是警察,加上她本人年龄大,资历深,有威望,家属区有什么家长里短的,都爱找毛婆婆评理。
毛婆婆的小孙孙,最近身体不太好,每天,毛婆婆都会熬点好不容易捞到的泥鳅汤给他补补身子,这下好,小孙孙晚上的口粮,没了!
十几个“受害者”,齐聚毛婆婆家门口,吵吵着,让毛婆婆带着他们,去找熊孩子家长评理,再这样下去,谁还敢在楼道煮饭?
这次是撒尿,谁知道,下一次是撒什么?不敢想象!
晚上,南嘉县人民医院第N次熊孩子批斗大会,在医院家属院的院坝中举行。
熊孩子的“受害者”们,群情激奋,七嘴八舌,例数熊孩子们的罪状。
以张多多为首的几个小子,哭得稀里哗啦,被围在中间。
看样子,回家没少被家长揍!
几个熊孩子的家长,手里提着水果鸡蛋等东西,分发给大家赔礼道歉。
张多多的爹,是县医院的外科主任,算是南嘉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为了这个熊儿子,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完全没有了在手术台上指挥若定的雄风。
沈芙蕖作为“受害者”之一,列席了会议。
她没有发言,不过,她的眼睛,发着光。
这些无人管教的熊孩子,不正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吗?
母亲陈秀,是小学语文老师,对待熊孩子,自有一套!
何不就让陈秀,在家中办一个熊孩子托管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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