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秦枭拉开车门，对着耳麦吼了一声，直接跳上了驾驶座。
沈窈窈想都没想，跟着就从另一边蹿了上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你下去！”秦枭一脚油门，车“嗡”地一声窜了出去。
“下去个屁！”沈窈窈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去了，“老娘还没拿到驾照呢，下去我开共享单车去追吗？”
“队长！沈姐！”
耳麦里，小李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尖利又扭曲。
“那辆车……那辆冷链车是自动驾驶！我黑不进它的系统！刹车被锁死了！”
“它离午门前面的临时疏散区，只有不到八百米了！”
秦枭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高远的声音紧跟着插了进来，背景音里是刺耳的警笛声：“秦队！不行！我们联系了交管部门，但夜间为了游客安全，只留了一条应急通道！人群全堵在那个口子上了，疏散不过来！”
沈窈窈侧脸贴着冰冷的车窗，看着远处那辆像失控巨兽一样，正朝着一片密集灯光冲过去的白色冷链车。
她的视线飞快地在周围扫了一圈。
“小秦秦！”她猛地一拍前面的座椅靠背，“左边！左边那个维修通道！看见没？那儿有辆电瓶车！”
秦枭的视线往左边一扫。
故宫外墙的维修通道里，确实停着一辆内部工作人员用来巡逻的四座电瓶车。
“用那个！撞它！”沈窈窈吼道，“横着撞！把它撞偏！”
秦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辆小得像玩具一样的电瓶车，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庞然大物般的重型冷链车。
他没说话，但沈窈窈知道他在想什么。
风险太高。
生还率几乎为零。
“没别的办法了！”沈窈窈的声音都在抖，“再犹豫两秒，那几百号人就全他妈完了！”
“吱——”
秦枭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甩了出去，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稳稳地停在了那辆电瓶车旁边。
“下车。”
他只说了两个字，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操！队长你疯了！”
“沈姐！你们快回来！”
耳麦里，小李和高远的声音都快急疯了。
秦枭没理他们，他几步冲到电瓶车前，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点火装置。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对着点火锁芯的位置，只一下。
火着了。
他刚准备跳上驾驶座。
沈窈窈已经先他一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下去。”秦枭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沈窈窈把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抬起头，看着秦枭，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固执。
“你他妈别忘了，我那张故宫夜游的VIP卡还没用够呢！我死了谁给我报销？”
秦枭看着她，没说话。
他跳上了驾驶座。
改装过的电瓶车发出了一阵不属于它的、野兽般的轰鸣，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辆正在疯狂逼近人群的冷链车侧面，直直地冲了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
沈窈窈死死地抓着安全带，看着越来越近的、像一堵白色高墙一样的冷链车车厢。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跳！”
秦枭突然吼了一声，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伸手就要去解沈窈窈的安全带。
“要跳一起跳！”
沈窈窈吼了回去，她一把抓住秦枭伸过来的手，反手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安全带卡扣。
“你他妈松手我就跟你绝交！”
她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秦枭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小小的电瓶车，像一只扑向风车的唐吉诃德，义无反顾地，撞在了冷链车的侧后轮上。
巨大的惯性让冷链车的车头猛地一偏，失控地朝着旁边一个用来隔离人流的、空置的水泥石墩撞了过去！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车身侧翻在地，在巨大的摩擦声中，擦着地面滑出去几十米远。
车厢破裂，里面那些装着高浓度溶剂的蓝色塑料桶滚了一地，液体泄漏出来，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但，没有爆炸。
秦枭在撞上的前一秒，已经一脚踹开车门，抱着沈窈窈，从车上滚了下去。
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咳……”沈窈窈被摔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一抬头，就看见秦枭撑在她身上，他的左边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是被侧翻时飞溅出来的车窗玻璃划伤的，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沈窈窈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一把推开秦枭，指着他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破口大骂。
“秦枭！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她眼圈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我每次的工伤报销单上都要有你一份是吧？你觉得我填表不麻烦吗？！”
秦枭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替她擦掉了脸颊上蹭到的灰。
远处，消防队成功控制了泄漏。
午门前的临时疏散区，那几百名被堵在出口的游客和工作人员，看着不远处那辆侧翻的、冒着白烟的卡车，和地上那一片狼藉，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响了起来。
压抑过后的欢呼声和劫后余生的哭泣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故宫的夜空。
就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里。
沈窈窈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小李带着哭腔的、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
“队长……姐……”
“我……我从那辆冷链车的远程控制模块里，找到了最后一条指令的来源……”
小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彻底变了调。
“信号源……来自故宫……珍宝馆。”
“是……是周院长办公室的那部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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