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观引山涧清泉,汇作一方石砌泉潭。
潭水清澈见底。
不少人来此许愿。
萧夫人往常对此并不感兴趣。
可近来烦心事太多。
也来到清潭边。
握着一枚铜钱,暗自祷祝心事。
而后抬手轻轻一掷。
铜钱叮咚坠入水中。
静静沉于潭底。
萧夫人在谭边伫立片刻,紫虚观观主来到她跟前,跟她打招呼。
萧夫人这般人物,又常来紫虚观,观主自然是要给她几分薄面。
两人正说着话,忽地,起了大雾。
一时间,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紫虚观就是这样,时不时就会被浓雾包围。
观主已经习惯了。
毕竟那些雾都是来得快散得快。
可是转瞬她就发觉不对劲。
萧夫人好像不见了。
萧府是侍卫也察觉到了。
四处寻找。
奈何雾实在太大,找起来并不容易。
一向沉稳的侍卫长此刻心急如焚。
若是萧夫人出了岔子,他们这帮人都跟着玩完!
一刻钟后。
一道五彩祥光穿透云雾。
紧接着。
风气。
浓雾渐渐散去。
众人看到萧夫人就站在台阶上,手中握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还滴着水。
侍卫长松口气,忙跑上前去查看情况。
“您没事吧?”
“无妨。”
萧夫人摊开掌心。
那石头上写了六个小字——吉人归,福临门。
“这是?”侍卫长觉得今日这事儿透着古怪。
“我好像,见到仙人了……”萧夫人喃喃。
.
不过半日的功夫,东都大街小巷都在传世外修仙的高人来了东都。
河南尹萧屹的夫人还见到了。
那世外修者还给了萧夫人一颗灵石。
上书“吉人归,福临门”六字。
众人纷纷猜测,这灵石上说的“吉人”的何许人也。
有人说是外出求医的萧二郎。
若是萧二郎眼睛治好了,对萧家来说是一桩好事。
将来萧二郎若是能再上战场立功,那仕途步步高升,萧家也跟着蒸蒸日上。
有人说是萧家大公子那个失踪的新娘。
当初那位小娘子一到萧府,萧大公子的病就好了。
那小娘子简直就是萧家的福星。
还有人提了一嘴萧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一个小娃娃而已,身份还没搞清楚,算不得吉人。”
“那可不一定哦,吉人跟年纪有没有关系。”
忽地,话题一转。
“近来东都多出降异象,紫虚观这次,好多人都看到五彩祥光了。”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算了算了,说这些有啥用,再好的事,也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啥关系。”
……
东都,解忧铺后堂。
轩辕衡正在收拾包袱。
陆五郎被她支出去买糕点。
旁边的小丫鬟叽叽喳喳跟她说着从外面听到的那些传言。
轩辕衡笑笑。
陆家派来东都的人里,有熟知天象的。
东都前段时日接连出现的异象,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另外,这些人算出了紫虚观何时会起大雾。
陆五郎也是据此安排了相关事宜。
那刻字的石头,是陆五郎提前准备好,做旧之后,丢入紫虚观潭水中。
等见到萧夫人,又捞出来塞给她的。
陆五郎说,那五彩祥光,也是陆君然派人提前在紫虚观的高台檐角等地,固定数块打磨过的琉璃。
那些琉璃的角度都是事先测算好的,对准太阳方位。
这样阳光斜照,穿过多棱琉璃,被拆分成赤橙黄青紫五彩光晕。
光晕打在雾气里,半空就浮现了一团流转的五彩祥光。
也便成了世人眼中的“天垂嘉兆”。
陆五郎说,陆君然只告诉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只是需要他赶往东都盯着实施。
不过他觉得不能将萧夫人带走太长时间。
萧夫人消失半日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能拿着陆萧两家之谊去冒险。
于是和她联合将萧夫人带走,见过阿絮和小宝之后,便将人赶快又送了回来。
想到这里,轩辕衡自嘲笑笑。
原来这一切从都到位都是陆君然和萧夫人商量好的一出戏。
演给外人看的。
为的就是让阿絮和小宝接着“仙人”的名义,重回萧家。
轩辕衡背起包袱。
陆五郎也知道这个计划。
可是他没有全都告诉自己。
自己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这让她很不爽。
从前都是她逗陆闻舟。
这次反倒被陆闻舟拿捏了。
不行,她得找机会扳回一局。
嗯,先晾他两天。
她趁陆五郎还没回来,先一步出了城。
可是刚走出东都城不到五里地,她就被人打昏了绑走。
……
萧屹这两日其实很烦。
很烦很烦。
东都这边有什么“天降异象”。
可宋州那边遭了殃。
前段时日暴雨。
汴渠水位暴涨。
有段大堤已经开始渗水,眼看就要塌陷。
不过好在还尚未决口。
目前要做的就是抓紧筑子堤,挡住洪水漫溢。
关键是得护住堤脚。
大浪不停冲刷堤坝底部,啃蚀夯土,如若是不赶紧向迎水那面抛石块埽垛压住堤脚,抵挡大浪冲刷,浪涛把堤下泥土掏空,堤身很快就会倾塌。
他已经派人额外用柳枝、秸秆铺在堤坡,缓冲水流击打,不让浪直接啃蚀夯土。
至于渗水的问题,不能这直接堵渗水的地方,越堵水压越大,堤坝内部的泥土被泡软,会导致直接堤坝直接从内部崩开。
他让人在往外冒水的坡面上,铺了层秸秆树枝,再在上面铺碎石,这样就可以渗出来的水可以顺着秸秆和碎石缝隙,流到低处。
如此,放走渗出来的水,留住堤坝的土。
他派了人在附近昼夜巡逻,这样能够及时察觉问题,哪里土坡发软、哪里浪头最猛,立刻扑上去抢修。
但他还是不放心。
这两日,宋州那边的雨势虽然减小很多,但他感觉还是得多几手准备。
万一洪水暴涨,大提决口,可就麻烦了。
他之前治理其他州县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
刚开始以为雨小了,才想松口气,结果接下来是一连半个多月的暴雨。
大堤直接决口。
决口的两个堤头,被激流不断啃噬。
他当时让人加急做裹头,在堤头急下竹楗,护住崩岸两端,防止口子越冲越大。
但也只能守住两边,堵不了中间,激流还是会往外狂涌。
于是他让人下了更多的竹楗,更大更沉的,从两边慢慢向中间推进,一点点把口子收窄。
这越往中间水流冲击越大,水势狂暴,抛下的竹楗经常直接被洪流冲走,投几次都没用。
平白耗费大量人力还有薪柴土石。
后来是派人将上游原有的堤坝加固了,争取时间,抓紧疏散下游百姓。
等洪峰退去,水位回落之后,再重新修筑大堤。
萧屹揉揉眉心,这次得提前预防这种情况。
万一决口,水流极猛,人是不能靠近缺口补修的。
太危险了!
堵不如疏。
若是汛期前,尚可得在上游斜着筑一道夯土坝,将水流挑开。
这样下游即便决口,也能够减轻一点决口处的流速,也才有机会下竹楗合龙。
可如今水涨流急,恐难成事。
萧屹叹口气。
头疼。
得赶紧想办法分洪、泄洪才是。
偏这个时候,外面有关洵儿的传言愈演愈烈。
夫人去紫虚观一趟,回来拿个破石头。
明显骗人的把戏,夫人也信?
不过好在,人没事。
当时侍卫长回来禀报说夫人消失了一刻钟,给他吓坏了。
他抽空去问夫人什么个情况。
夫人说自己有奇遇,好像见到了世外高人。
他:好像?
什么叫好像?
这种事也能好像?!
夫人却很坚持。
“人家是世外修行之人,哪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轻易得见的?”
“不过,高人给了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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