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深处似是野兽的嘶吼，叫嚣着让南绾和宁霁尘上前，南绾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拉了拉宁霁尘：“殿下，我去吧，你就别去了。”
宁霁尘看着南绾笑了笑，整个天牢无人，早就被清空。
南绾看着宁霁尘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了不一样的坚定：“殿下猜到了是么？”
宁霁尘苦笑：“拿到那份名单的时候，本王就知道了，能够同时调动那么多的一二品大员，除了他，还能够有谁呢？”
南绾垂下眼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阴谋，沈谦修倒也没有讲错，这件事，不是他，就是他了，世上，再也没有人任何人能够做出这件事来了。”
宁霁尘点点头：“本王何尝不知道呢？”
南绾长出一口气：“既然殿下知道，那我们进去吧，事情到了现在，不是我们想查或者不查就可以的，而是真相在推动着我们一直朝前走。”
宁霁尘点点头，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沈相，宁霁尘进门之前还是扣了扣牢门。
沈相看着天窗那唯一的光亮，月光透下来，只有那么一点点。
微微转身：“你终于还是来了。”
宁霁尘负手而立：“沈相这是在等本王？”
沈相转过身，本想走到宁霁尘的面前，但锁链的受限，他只能和宁霁尘远远的对立，时隔多年。
“现在这个光景，我和宁霁麒也这样过。”
宁霁尘笑了笑：“多谢沈相还记得大哥。”
南绾立在门口，看着两人，沈相看着南绾：“当初，我本属意让南绾做我的儿媳妇的，要是南绾做了我的儿媳妇，事情会不会有可能不会是现今这般光景。”
南绾走上前，微微福身，算是行礼：“多谢沈相夸奖，南绾受宠若惊。”
沈相笑了笑：“你也不必谦虚，老朽没有说错，相较于晋南城的世家小姐们，你的聪慧想必是无人能及的。”
南绾笑了笑，并不搭话。
沈相看着宁霁尘：“事情的真相，就算没有老朽，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何苦还来着凹糟地儿污了你们的脚。”
宁霁尘直言不讳：“本王只是想来让沈相能够出任当年事情的真相。”
沈相看着宁霁尘，好像听见了个笑话一般：“老朽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何苦还要做这么一件事，令皇上更加厌恶沈家呢？”
宁霁尘直勾勾的看着沈相：“沈相的命我确实救不下来，但某个人的命我能够揪下来。”
沈相的眼底燃起一丝希冀：“你能保证谦修的命？你别来说笑了。我犯的是谋逆罪，那是要抄家灭门的。”
“本王只要敢应承你，这件事本王就能够做到，曾经你不是也不信本王能够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么，何以觉得本王就做不到这件事呢？”
牢里瞬间悄无声息，沈相定定的看着宁霁尘，不知道如何言说，片刻后，沈相重重的叹了口气：“殿下若是能够保证谦修的命，老朽愿意豁出去做这么一遭，哪怕就是冒着被皇上再度厌弃，但殿下一定要保证谦修的命。”
“哪怕他以后是个废人？”
宁霁尘救沈谦修是有条件的，以沈谦修的才能和条件，有朝一日，翻身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他要确保以后的沈谦修，只能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沈相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哪怕是给废人，只要殿下能够留下谦修一命，老朽就什么都愿意去做。”
沈相已经预料到了沈谦修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为了给沈家留一个后，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总不能看着沈谦修去死不是么？若是沈谦修死了，沈家将再也后继无人了，而沈谦修连亲都未娶。
而这一切，都是拜南绾所赐，每每让沈谦修娶妻，沈谦修就会告诉他那个荒诞的梦，梦里的南绾是相府少夫人。
宁霁尘转过身：“既如此，沈相还是好好的准备一下，本王既能够护住沈谦修的命，但若是沈相临时倒戈，本王就算做不了自己的那件事，也会让你沈家家破人亡，和本王打过这么多次交道，沈相自知本王历来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
沈相直起身子，看着南绾和宁霁尘的眼神些许怨毒：“恭送未来天子。”
南绾的脚步一怔，沈相果真是是老奸巨猾，和南家打交道这么多次，早就看出南绾根本就不甘心困在这四方城中。
南绾向往的是，外面广阔无垠自由自在的生活，若宁霁尘上位，南绾将会在这四方城中困一辈子。
然后两个人再也不可能会像现今这般，他们不过是未来二十年后的废后和皇上。
南绾转过头，和沈相对视了一眼，沈相眼底的算计一滴不漏的撞进南绾的眼睛里，南绾大踏步跟上宁霁尘的步伐。
二人携手一同出了天牢，外面清凉的呼吸，就连头顶上的暗沉月光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暗沉了。
宁霁尘不顾及形象的坐在天牢的台阶上，抬起头，看着月光，大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豁达洒脱。
南绾站在身后，闭着眼睛，她本以为对宁霁尘的爱能抵山河岁月，但其实，她还是更向往自由的生活。
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一一看了出来了，宁霁尘是看出来了，还是当局者迷，南绾不想去深究。
但宁霁尘做出那些事情，南绾连半分质问都没有的时候，南绾自己就知道，她可以装的，装作和宁霁尘的感情很好，装作宁霁尘那个得体又大方的太子妃。
原来这么多年，南绾还是将自己活成了那个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她不想，也不愿。
南墨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千机阁和凌玉阁也安置好了退路，他们自小跟着她，南绾处理好了一切，唯独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处置和宁霁尘之间的恩怨。
宁霁尘未来是高高在上，是所有人穷极一生也要去坐的那个位置上的人，南绾没有万分的把握，宁霁尘会为了她放弃。
还有那些上古的注尧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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