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边开始泛白,宁霁尘安排好了一切,临进天牢,南绾看着宁霁尘:“太子殿下不必陪我去此等低贱污秽之地,时辰不早了,别误了上朝的时辰,被皇上责罚。”
宁霁尘话梗在欣赏,一时不知进退。
秦敛走上前:“殿下,再不走,就要误了上朝的时辰了。”
宁霁尘看着南绾旁边的木槿和竹茹:“照顾好太子妃。”
木槿和竹茹连连点头,宁霁尘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南绾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停的给自己打气,不管如何,等一下一定不能哭,一定不能哭。
天牢的楼梯湿滑不堪,越往下走,越是阴森,南绾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阶梯上,底下传来阵阵寒凉。
好不容易下到最下面,一股子恶臭迎面袭来,木槿和竹茹皱起眉头,南绾设想过这里的环境很差,但衙狱和天牢还是不一样的。
天牢关的都是朝中重犯,和普通的犯人也不一样。
狱卒朝着前方喊了一声:“南成鸿,太子妃娘娘来看你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狱卒,对待南成鸿都这般的态度,南绾只觉得心里不好受。
南成鸿听见声音,猛的直起身子,他是晋南第一将军,是多少百姓心里那顶天立地的将军。
南绾转过弯,就看到了南成鸿刻意直起了身子,但许是身子不允许,直了一下就重重的咳喘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
南绾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虽然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哭,怕父亲看到了担心,但是真的看到,南绾却是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
南成鸿穿着带有血污的囚衣,衣服上黏糊糊的似乎是有伤口,部分布料黏在伤口上,肩膀上的伤,深可见骨。
南绾迎上前,抓着牢门的栅栏:“父亲...”而后,南绾泣不成声,根本就讲不出话来。
牢头打开门:“娘娘您快些,这是朝廷重犯。”
木槿上前递给牢头一个荷包,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银子。
南绾强忍下想将这牢头立即扭杀的心,南成鸿握着南绾的手,怕南绾冲动。
门一打开,南绾冲进去,扑进南成鸿的怀里,南成鸿被撞到伤口,“嘶”了一声,南绾连忙退开,南成鸿摸着南绾的头:“小五也长大了。”
南绾的眼泪终是忍不住,眼泪不停的落下来,看着南成鸿满身血污,身上还不知有多少伤口是南绾看不到的。
“父亲...”南绾不想哭,不停的抹着眼泪,但奈何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抹越多。
南成鸿安慰了两句,给南绾擦了擦眼泪:“小五,你既进来了,南家的此次经历的磨难,只能靠你了。”
南绾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成鸿也是有些疑惑:“其实到底那些信是怎么到的家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也一直没有一点头绪。”
“家里最近可来了新的人?仆役家丁士兵什么的?”
南成鸿点点头:“每月都有,这不一直都是正常的么?”
南绾想了想:“但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这个上面去想办法了,我一定会尽快将你们救出去的。”
木槿递来药箱,南绾急忙给南成鸿处理伤口:“父亲,他们对您刑讯逼供了么?”
南成鸿笑了笑:“进了这天牢,谁不得少层皮,只是苦了你母亲了,这么些年,跟着为父没享福不说,临了临了,还要这么受苦。”
南绾三下五除二的将南成鸿的伤口处理好,南成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南绾处理好后,木槿将被褥什么的放在地上,没办法了,南绾只能今早将南成鸿和李若梧就出去,其它的只能尽自己所能。
“母亲在哪里?”
南成鸿指了指旁边:“别告诉你母亲我受伤的事情。”
南绾点点头,握着南成鸿的手:“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你们救出去的。”
李若梧的情况没比南成鸿好多少,又是女流,李若梧强撑住那口气,看到南绾也是泪眼婆娑:“小五,你来了。”
南绾连忙点点头,轻轻的拥住李若梧:“母亲,你还好吧?”
李若梧笑了笑:“母亲没事,你别担心。”
想了想,轻声道:“你父亲没事吧?”
南绾强打笑容:“没事的,母亲。”
南绾的手有些颤抖,李若梧虽在边关多年,但从未这般被人对待过,身上淅淅沥沥的伤口让南绾心惊。
“别告诉你大哥哥和三哥哥,他们不比你,你好歹有皇家的孩子傍身,但他们是南家的人,别被我和你父亲连累。”
南绾心下难过:“母亲,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李若梧却定定的看着南绾:“你回去,替你大哥哥给你大嫂嫂写封休书,蔓蔓是个好姑娘,不能跟着我们去死,孩子让蔓蔓带回去,总算能给南家留个后代,好么?”
“母亲...”
“以后这牢里你就别来了,让南芷和南楹也别来了,只要你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和你父亲就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知道么?”
“母亲,您别说傻话。”
李若梧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死就死了,你们还年轻,孩子还小,切不可意气用事,知道么?”
南绾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不住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南绾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若梧推搡了一番南绾:“快走快走,以后这里不要再来了,你现在是宁家的人,和南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和南芷南楹以后,再不是南家的人。记住!”
南绾扒着牢门,李若梧带着最后一丝气力,将南绾推出去:“木槿竹茹,这是什么地方?是太子妃娘娘该来的地方么?带太子妃娘娘走!”
南绾不住的摇头:“母亲不要,不要这样母亲。”
李若梧咳嗽了两声,大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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