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回答:“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他父亲的态度不松动,他大概率会继续维持现状。”

“他也不敢直接和他父亲摊牌,他怕他父亲直接拆散他们两个,所以就这么维持着关系。”

喻觅双侧过头看向栾鹤的方向:“那这件事就和我们之前以为的不一样了。他不是不想结婚,他是想结但不敢结。”

栾鹤没有说话,但他在听她说完之后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接下来的方向。

喻觅双继续说:“既然他和他女朋友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感情应该是稳定的。如果周先生只是担心他喜欢男的,那现在这个女生对象其实已经存在了,只是周先生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也许我们不用帮忙逼婚,可以帮忙让他父亲知道他儿子的真实情况。”

栾鹤安静了片刻:“先确认一下周恒本人的态度,如果他是真心想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再考虑后面的事。”

喻觅双没有反驳,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在茶几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沿着浅色木纹的方向向前移动,在平板电脑屏幕的边缘折返回桌面。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下:“五年了,如果他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窗外的阳光依然沿着桌沿向前延伸,在她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指外侧投下一道细长的暖色痕迹,像是一道正在等待被确认的信号,在浅色的木纹表面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被桌面与沙发的交界线收住,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刻重新被翻开。

“反正周先生只是想要他儿子结婚生子,我觉得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应该也不会对他儿子的对象要求太高了,说不定会同意。”

“我们帮他儿子,也是帮他完成愿望。”

“你说的没错,那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方向。”

栾鹤颔首赞同,不管过程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周秘书约周恒见面的地方定在城南一间安静的咖啡馆,位置偏,午后的客人不多,靠窗的座位能看到街对面那排正在变黄的梧桐树。

周恒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已经习惯了用空手来等待一段他还没有完全看清边界的对话。

周秘书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先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然后开口。

“周先生,今天约您出来,是受栾总委托,想跟您聊聊关于您父亲那边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落点,“您的父亲找到栾总,希望他配合演一出戏——假装他食物中毒住院,情况严重,借此让您尽快结婚生子。”

周恒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听清了那段话的全部内容,然后他开口:“他以为我快死了吗?而且栾总怎么会搭理他这种无理的要求。”

周秘书没有回避那道目光,语气依然平稳:“他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您尽快结婚生子。”

周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间歇来重新整理自己对父亲认知的框架。

周秘书继续说:“栾总没有答应这个请求,他觉得这样做对您不公平,但同时也希望您知道——如果您有想结婚的对象,只是因为担心父亲的态度而没有提出来,也许现在是一个可以重新考虑的机会。”

“他和夫人都会帮您。”

周恒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排正在变黄的梧桐树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确实有想结婚的对象,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但我父亲不会同意,她结过婚,有一个孩子,家庭背景也很普通,她离异带娃。我试探过他的态度,他的反应很明确,说如果我找一个这样的人,还不如不结婚。所以我一直没提,也不敢提,怕他把我们拆散。”

周秘书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他,等到那段话完全落地之后才开口:“如果您愿意,栾总和夫人可以帮您和你父亲谈一谈,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你们坐下来把话说开。如果您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栾总那边也可以直接回绝您父亲的请求,不会强迫您做任何决定。”

周恒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我想试试,需要我做什么?”

周秘书说:“您只需要告诉我,您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还是因为拖了太久,觉得该给一个交代了。”

周恒没有犹豫太久:“我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我不能没有她。只是不敢跟家里说,拖到现在。”

周秘书把平板电脑收起来:“我明白了,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栾总和夫人,后续的安排他们会再联系您。”

周恒坐在原地,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然后他开口。

“麻烦您转告栾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感谢他愿意先问我的意见。”

他没有再多停留,拿起外套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当天晚上,周秘书把谈话的内容整理成文字,发到了喻觅双和栾鹤的手机上。喻觅双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完了那段话,侧过头对栾鹤说。

“他是真心想娶那个女生的。他说‘没有她不行’,在一起五年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一时冲动。”

栾鹤接过手机也看了一遍:“那他父亲那边,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知道真相。”

喻觅双想了想:“我们能不能帮他创造一个机会,让他父亲先见到那个女生——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先接触。如果周先生先对她有了好感,再说出她的身份,阻力会小很多。”

栾鹤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更柔和的暖色,沿着沙发扶手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浅色的木纹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光带上,像是在用那道安静来确认自己已经在那道决定中校准好了它应有的落点,然后他说:“可以试试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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