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方宪云带领徐凤莹、叶辰等人，抵达天洪州万狱山。
来到风云仙门的大殿内，看到面前血腥凄惨的一幕。
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脸色骤变，心中无比伤感和悲痛。
原本肃然庄重的大殿，赫然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举眼望去，四周皆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上百名弟子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表情都定格在惊恐的一幕。
武德全和几名弟子围成一圈，泪流满面喃喃不已。
方宪云默然片刻，缓缓走上前。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赫然正是三师弟屠刚。
屠刚浑身筋脉被悉数斩断，坚硬如铁的肌肉上遍布着数十道狰狞血痕。
即便身负重伤，他仍然为了保护弟子，与敌人搏命死斗。
导致最终丹田枯竭，真元透支，活生生力竭而亡。
“师兄……”
武德全眼含泪水，嘶哑道，“对不起，都怪我们无能，未能保护好弟子们……”
“武师弟，告诉我。”
方宪云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冷厉锋芒。
“是何方贼人，杀害了屠师弟和这些弟子？”
“我一定要将他们全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屠师弟报仇雪恨！”
武德全深深低着头，面露愧疚之色。
“对不起，师兄。”
“昨夜我带着这几名弟子，到天洪州内采买药材和过冬衣物。”
“回来的时候，便已经见屠师弟和所有弟子都丧命于此。”
“宗门生死攸关的危亡时刻，我却未能和他们并肩作战……”
“我……我不配做师兄，不配做太上剑宗的二长老！”
武德全越说越自责，忍不住老泪纵横，嚎啕大哭起来。
“武师弟，这不是你的错。”
方宪云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或者说……这正是上天在冥冥之中保佑着你。”
上百名筑基巅峰的精英弟子，加上神通境巅峰的屠刚，悉数被屠戮殆尽。
这便足以证明，入侵万狱山的敌人实力有多么恐怖。
这种战局，已经不是凭武德全的能力所能逆转。
如果当时他没有下山采买药材，恐怕连他自己和这些弟子，现如今也都已经遇难。
“师兄。”
徐凤莹来到方宪云身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刚刚，检查了几名弟子的遗体。”
“从他们身上的伤势，以及体内残存的气息来看……”
“袭击万狱山，杀害屠师兄和众位弟子的凶手，很有可能是魔族。”
听到“魔族”二字，身后一众弟子都不由脸色骤变。
魔族。
这是整个天玄大陆，最为恐怖的族群之一。
虽然近年来销声匿迹，鲜有动向，却根本无人敢小觑他们。
魔道势力与正道宗门的争斗，已经有上万年之久的历史。
称之为不共戴天的宿敌，也丝毫不为过。
准确来说，从八千年前至两千年前，魔族一度占领整个天玄大陆。
那段漫长的岁月，也是人族最为黑暗的时刻。
不论皇亲国戚，还是宗门高层。
只要被魔族看中，便会在数日之内被抓走，当做血食吞噬。
所有人族都人人自危，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两千年前，一批资质非凡的天骄横空出世。
率领天下修士联手合力，一举将魔族逐出神州沃土，驱赶到天玄大陆的边境。
那些天骄，正是现如今各大仙宗的开山鼻祖。
包括他们太上剑宗的开派祖师，剑神万俟羽修，也在其中之列。
两千年的岁月过去，没有了魔族的统治，人族得以迅速发展，欣欣向荣。
没想到现如今，当大部分人都已经渐渐忘却魔族的存在。
这个天生嗜血的邪恶族落，却又一次暴露在视野中。
“岂有此理！”
叶辰气得剑眉倒竖，怒气冲冲道，“宗主，你下命令吧！”
“集合剑宗全部力量，扫清天下魔道！”
“对！”
“斩尽魔族，为失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弟子们一个个群情激昂，纷纷朗声震喝。
方宪云却仍无比冷静，淡淡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
叶辰焦急道：“万狱山遇袭，便足以证明，魔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
“并且他们的第一个矛头所指，很有可能就是咱们太上剑宗！”
“我们若是不主动出击，那岂不是只能被动挨打？”
“下一次魔族入侵的，或许就是碧云山、玄冥崖……甚至凌云峰了！”
其他弟子对叶辰的话深表同意，满脸不解看向方宪云。
“魔族势大，非我们太上剑宗一家能解决。”
方宪云思忖久，淡淡道，“先将这些死难的弟子安葬。”
“命令所有弟子，立刻撤出各自的驻地，返回太上剑宗四峰。”
“从今日起，各峰务必派弟子日夜巡逻，确保安全，严加提防魔族入侵。”
“等我去一趟北皇州，和北境王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说罢，方宪云便大步流星走出大殿，御剑飞行离开。
剩下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神情都无比古怪复杂。
“宗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他平日里霸气外露、雷厉风行的脾气，肯定会直接带领我们与魔族开战，为屠长老和师兄弟们报仇的啊。”
“怎么今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在场所有弟子，包括武正德和徐凤莹，都不明白方宪云的内心想法。
事实上，方宪云并非贪生怕死，畏惧魔道之威。
而是身为一名宗主，为自己的宗门考虑，不得不暂时隐忍。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个道理，方宪云再明白不过。
先前，太上剑宗连战连捷，先破洛水宗，后破黑云门，又一举兼并天狼圣地。
在短短一个月光景内，便重新回到北境霸主之位。
加上后来在北境武会大放异彩，营救顾清音顺便收拾了风云仙门。
这条崛起之路一帆风顺，没有遇上任何挫折，气运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但是，气运这种东西，并不完全可以靠人为决定。
而是与天命息息相关，会像墙头草一样随波逐流，为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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