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芷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中午那会儿他明明已经走了，压根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怎么了？”蔺则延看出她神情有些僵硬，“看见我怎么是这副表情？”
“......”程芷紧了紧手指，“你怎么又过来了？”
这语气，好像不是很欢迎他呢，蔺则延气笑了：“中午没能陪你吃饭，忙完就赶紧过来了。怎么你还一副不想见我的样子？”
程芷没说话。
想不想见都是其次的，关键现在屋子里还有个沈图南。
以蔺则延的脾气，要是看见沈图南在里面，她简直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见她不接话也不反驳，蔺则延明显感觉到她情绪不对：“怎么了？还真不想看见我？”
“......不是。”
“那是什么？”蔺则延稍稍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是在气我妈起诉的事？放心，我让叶帆找了黎城最近顶尖的律师团，这个案子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至于保全冻结，她要申请就随她去。我选了三套房子过户到你明下，你想住哪套都可以。”
说到这，蔺则延将她抱得更紧，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对不起岁岁，我没想到我妈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替她跟你道歉。以后她再来找你你不用理会，有什么事让我来解决就行。”
温柔的话语落入程芷耳里，她心尖颤动得厉害。
他总是这么好，一如五年前她父母离世后，替她兜底，帮她应付姑姑和舅舅，还要寸步不离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这么用心地疼她爱她。
可是他越好，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
程芷低着头，眼眶多了一丝泪意。
“还是说因为我妈的事，你在气我？”
“没有，”程芷吸了吸鼻子，“我没怪你也没气你。”
“那是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累，想好好休息一下。要不你先回去吧，奔波了一天你应该也很辛苦。”
蔺则延哪里看不出她在支开自己，他唇线微微绷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走？”
“我真的没事。”
蔺则延不信，伸手想推开微敞的门带她进去。
下一秒，门忽然被人从里面大喇喇拉开，沈图南端着水杯走出来：“岁岁，是谁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蔺则延的视线对上了沈图南。
“二哥？”沈图南一脸平静，语气自然得像这个家的男主人，“你怎么来了？来找岁岁吗？”
蔺则延一句话没应，只深深看了眼程芷。
程芷的心跳都快凝滞，她刚要开口解释。
砰的一声，蔺则延挥起拳头猛地砸在了沈图南脸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沈图南被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蔺则延大步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允许你回来的？谁允许你来找她的？”
“二哥，”沈图南咳笑了一声，嘴角渗着血，“你打吧，算我欠你的。”
“操！”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蔺则延，他照着沈图南的脸又是一拳。
接着单手将他压在墙上，一拳一拳往死里打。
眼看着沈图南满脸都沾上了血，程芷吓得快步冲过去拉住蔺则延，“别打了，别打了蔺则延，会出人命的。”
蔺则延一把甩开她的手，猩红的眼眶有愤怒，还有无穷无尽的破碎，“这就是你一个劲要赶我走的原因？！”
“......不是，我......”程芷双目含泪，想解释又无从说起。
她的确是因为沈图南在的关系，才想着尽快支开蔺则延。
因为她知道蔺则延有多恨沈图南，一旦两人见面，蔺则延一定会暴怒，就像现在这样。
沈图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慢悠悠擦了下脸上的血，“有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这话落进蔺则延耳里就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脸色铁青，抬脚猛地踹在沈图南胸口，“你没资格说话。”
蔺则延已经暴怒到了极点，冲上去又重重给了他一拳。
接着又随手捞起旁边的木椅，照着沈图南就要打下去。
“不要，不要打了蔺则延，真的会出人命。”程芷连忙冲下去想拦住他。
蔺则延已经打红了眼，猛地将她甩开，程芷整个人跌倒在地，后腰撞到了旁边的桌角，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沈图南瞧见，立刻从爬起来，冲上去就跟蔺则延扭打在了一起。
程芷想阻止，却根本拉不开他们。
直到巡楼的物业在门外看见，立刻掏出电话报了警，又叫来保安，才勉强将两人暂时拉开。
*
警局。
程芷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手上还沾着血，分不清到底是沈图南还是蔺则延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是放任沈图南进门喝口水，怎么就演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她还记得，刚刚蔺则延被警察带走时，视线扫到玄关柜上的白山茶后，他看向她的目光。
跟当年他在酒店撞见他们俩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又把蔺则延伤了一次，尽管她根本不想这样。
正想得出神，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面清脆的声响，由远至近。
她刚抬起头，下一秒，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脸上。
“贱人！”庄雅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到底要祸害阿延到什么时候？！撺掇他跟家里人闹还不够，还连累他因为你打架进警局！怀德跟婉芝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苏晚秋在旁边适时拉住庄雅云：“阿姨，您别动怒，岁岁她肯定也不想的，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不就是她一边跟阿延纠缠不清，一边又水性杨花勾搭图南吗？”
庄雅云指着程芷的鼻子：“我们蔺家是不是欠你的？你非要这么折磨我们，折磨阿延？！”
蔺则延从出生起就是蔺庄两家的心肝宝。
从小被宠惯了，脾气不太好。虽然偶尔会惹事，但也从来没闹到过警局。
如今为了程芷，跟沈图南打得头破血流，还被抓到警局问话，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越想越生气，抬起手又要再甩一巴掌。
下一秒，沈图南一把扼住她的手，挂了彩的脸笑嘻嘻的：
“庄阿姨，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动手动脚不太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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