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你快看,那个黑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苏晚柠话音刚落,黑洞里探出一截黑色的衣袖。
“这就是白祁邪召唤出来的怪物?看着比上次比武大会宫若芙召唤出来那个实力要更强劲一些啊。”姜无许心中一紧,严阵以待。
“恭迎大人。”正在打架的魔修全都乌泱泱跪了一地,呼声整天。
整个天地似乎都因为这个所谓大人的到来而安静些许。
黑色的缝隙从苍穹正中撕扯开来,裂缝边缘翻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气。
一股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带着古老的洪荒之气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道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息比化神更要厉害些许,姜玄烨脸色一变,他下意识把姜无许护在身后,向她传音道,“为父守在这里就行,你快逃!”
“父亲,已经晚了。”姜无许摊开手,“而且,这么多与同宗的师兄弟们在前面抛头颅洒热血,我怎么好意思舍他们而去?”
“你这孩子……”姜玄烨叹口气。
“都快退到阵里去!”他冲大家喊道。
就在这时,那位大人从裂缝中出来了。
他懒洋洋的躺在一叶扁舟上滑了出来,双腿交叉,一只手撑着下巴。
正是金无鳞。
“什么事情啊,劳烦本座来跑一趟?”
他眼睛下撇,漫不经心,仿佛众生都不放在眼里。
右手捏着一串只剩两颗山楂的糖葫芦一点点吃着,体型看上去就是稚子模样,看着人畜无害,但在场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出现的瞬间,方圆三里内所有修士的丹田同时一紧,灵力流速骤降到接近停滞。
金无鳞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祈邪,嘴里含着最后一颗山楂,嘎嘣咬碎。
“就这?”
两个字,语气比苍云城早市上嫌菜不新鲜的大妈还要嫌弃三分。
白祈邪的脸贴着碎石地面,额头磕出了血,他张嘴想要解释,却觉得十分没脸没皮,于是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金无鳞把竹签子往下一扔,签子插进白祈邪面前半寸的石缝里,入石三分。
“立军令状的时候多威风啊,一个月拿人头。”
金无鳞歪着脑袋,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祈邪,眼中嘲讽之意不加掩饰。
“结果带了这么一帮废物来,被辣椒炒了一遍,被稻草人耍了一回,最后喊大人救命?”
白祈邪的身体在发抖,面对金无鳞时,他总有一种刻进骨髓的恐惧。
就算他是半步化神的魔修,在这样恐怖的存在面前,都弱小地如同蠕虫一般。
金无鳞已经不再看他了,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山门,扫过满地狼藉的铁锅和辣椒残渣,最后落在姜无许身上,停住了。
“五灵根啊。”
他说,像是在确认一件商品的品相。
姜无许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像是灵魂深处被人窥视一般。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对方的目光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白祈邪那种扭曲的恨,只有兴趣。
那种兴趣让她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上辈子她在甲方面前见过这种眼神。
可他们根本没有把姜无许当人看,只是在看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不错嘛。”
金无鳞笑了一下,抬手随意一挥。
就这么随意的一挥。
雷烈扛着的加强版防御大土豆,那颗扛住过白祈邪半步化神全力一拳的土豆,直接化为齑粉,连碎片都没剩。
雷烈的虎口炸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他的后背撞穿了山门后的照壁,砖石碎裂声和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雷烈!”
苏晚柠喊了一嗓子,手中阵盘疯狂的旋转,六道灵光编织的防御矩阵在金无鳞身前铺开。
然而金无鳞连看都没看,随意弹了一下手指,阵法崩碎。
苏晚柠闷哼一声,鲜血从鼻腔涌出来,阵盘上的灵纹寸寸断裂,她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按着胸口。
赵长庚拔剑冲上去,剑气凝练到极致,直取金无鳞咽喉,这一剑倾尽了他所有修为,快到连空气都被劈裂。
但金无鳞只是用食指和中指就轻巧地夹住了剑刃。
“还行吧。”
金无鳞偏了偏头。
“比那个废物强点。”
他两指一弹,赵长庚的剑断了,断口整齐光滑,剩下的劲力灌入赵长庚体内,他张嘴喷出一口血雾,身体翻滚着飞出数十丈。
前后不过五息时间。
雷烈倒了,苏晚柠伤了,赵长庚吐血。
二百名弟子手中的土豆盾开始龟裂,有人在这股强大的灵压之下,膝盖已经撑不住了,噗通跪下去。
金无鳞全程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盘腿坐在半空中,逐一检阅着地面上的每一个人。
姜无许感到丹田里刚刚凝成的金丹在疯狂的运转,五行灵力拼命的抵御那股威压,但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的膝盖开始打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七窍渗出血丝,涤尘剑在手中嗡鸣,剑身的银蓝星纹一明一暗。
金无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好奇,他加重了三分力道。
姜无许的左膝弯了,差一寸就要触地。
她能听到耳朵里嗡嗡的鸣响,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身体在告诉她,跪下去,跪下去就不疼了。
就像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改方案,她认了。
客户把她做了半个月的策划书摔在桌上说重做,她忍了。
年终考评干得最多的人排在最后一名,她笑着说下次加油。
跪,她跪了一辈子,就为了保住那份牛马一般的工作。
但老天爷既然给了她这样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她死也不跪。
姜无许把涤尘剑猛的插进地面,用双手撑住剑柄,把全部体重压上去,弯下去的膝盖硬生生的锁停住,一寸一寸勉强站了回来。
血从她的耳朵鼻子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衣领,她抬起头,隔着模糊的血雾,盯着半空中那个吃糖葫芦的人。
金无鳞的笑容收了一瞬。
“有点意思。”
他又加了三分力,姜无许的脊椎发出一声脆响,她闷哼一声,血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膝盖却执着地没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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