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了张好骗的脸。”

曌影咬碎一颗灵石,有些敷衍地回她。

这个答案是姜无许没想到的。

还没来得及收拾他,门口就起了骚动。

五个穿皮甲的修士大摇大摆闯进来。

领头的满脸横肉,纹着花臂,脖颈上挂着的那条大金链子甩啊甩的,一副黑社会的模样。

他手里举着一株散着紫光的草走过来。

那紫光花里胡哨,凑近却能闻到一股呛鼻的腐臭。

草被横肉男直接拍在柜台上后,他就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赏金拿来!”

单片镜都不用启动,姜无许肉眼就能看出那东西表面裹着劣质幻阵。

底下的本体根茎发黑,分明是株毒草。

“这位大哥。”

姜无许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玩意儿要是碰了皮肤,三息之内全身溃烂,你这不是来提交悬赏,恐怕是来要谋我的财,害我的命的吧?”

“怎么会呢?

横肉男装傻。

“咱们去拿这株草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有一个兄弟还在途中死于非命。”

他面向围观的群众,突然开始讲起了煽情故事。

“再怎么说,我们是因为你的告示去搜集灵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再怎么样,也该给钱吧。”

他想道德绑架姜无许,可惜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的这个毒草,我无法用于治疗我的同伴,所以我没办法支付你的报酬。”

姜无许回绝地十分客气,“你可以去一旁的商行看看能不能用这株草兑换其他东西,万一就遇到有缘人了呢。”

“那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姜无许拒绝,他身后四人同时爆发灵压。

每个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压地姜无许喘不来气。

“给我砸店。”

对方的耐心彻底告罄,俨然已经准备开始明抢。

“砸我店?行啊。”

姜无许揩去唇边鲜血,直接按下了旁边的一个按钮。

这按钮是飞星花三天三夜改装的,连接着店面地板下的阵法核心。

铭文亮起的瞬间,五个地痞脚下的青石板同时迸射出电弧。

噼里啪啦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三息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香味。

横肉男被电地丧失意识。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上,舌头伸在外面,涎水垂落,滴在地上。

姜无许拍拍手,对手下吩咐。

“送客。”

两个伙计一左一右,拎着领子把人拖出去,从门槛往外一扔。

五具焦黑的身体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扎眼。

门外排队的修士们集体往后退了三步,纷纷低头检查带来的东西是真是假。

曌影打了个呵欠,吐槽:“十万伏特电烤炉来对付这五个,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不狠点他们记不住。”

姜无许重新端起茶水。

接下来的三天里,再没人拿出真正的愈幽茸。

各地加盟店传回的消息大同小异,要么找不到,要么带回来的全是赝品。

坊市能买到的药典古籍被姜无许翻遍了。

愈幽茸产地记录最近的一条也是三百年前,地点语焉不详,只写了极北寒荒四个字。

由于板块运动,三百年前的地理跟现在完全对不上号。

姜无许把书往桌上一摔,脑壳疼的厉害。

“我出去走走。”她先把店丢给伙计,揣着手就走了出来。

镇子南边郊外本来是片荒地。

溜达过去时,姜无许远远看见了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修士,全是凡人。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裹着破烂的草席,有的连鞋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汗臭味。

姜无许的目光在触及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的时候顿住了。

她看到,那妇人嘴唇干裂出血,怀里的婴儿啼哭声渐止,微弱到几不可闻。

她拦住路过的镇民打听几句,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白傲的缘故,南方三个州府的灵脉被截断,地脉失衡,连发了半月洪水。

田地淹了,房子塌了。

这些凡人没灵力护体,只能一路往北逃命。

白傲截断灵脉的恶果,到头来全落在最底层的人头上。

姜无许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

她上辈子加班猝死前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就是这个世界不值得。

但穿越后一直忙着搞钱搞事业搞修炼,她偶尔觉得这辈子挺值的。

可看着眼前这些人,她又想发那些愤青的感慨了。

看着天边那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她想着,这冬夜漫漫,格外难捱,这几人饥肠辘辘,又没有被褥,可怎么听得过去。

姜无许哽咽些许。

她可不想明天再在道上多见几具尸骸。

于是转身往后厨去了。

肩头的小哈士奇耳朵竖起:“你要干嘛?又要烧钱?”

姜无许没理,她已经掏出了传讯玉简,噼里啪啦往后厨发了一连串指令。

半个时辰后,镇子郊外支起十口铁锅,灶火烧的通红。

灵米粥咕嘟咕嘟冒泡,旁边蒸笼里是一屉一屉的灵面馒头,热气腾腾。

起初难民们不敢靠近,怕是像白傲那样,里面加了可以控制他们神智的药剂。

直到姜无许亲手端着碗走过去,自己尝过示意没毒后,塞进那抱孩子的妇人手里。

“吃吧,不要钱。”

人群这才一股脑涌上来。

姜无许在锅边站了好几个时辰,舀粥舀到手腕酸麻,馒头发了三批都不够分。

而曌影虽然嘴上嫌弃她败家,爪子却一直按在最大的锅底下,悄悄用灵力维持灶火温度。

天色渐深时人群渐渐散了。

姜无许坐在空蒸笼上捶肩膀,累的不想动弹。

这时,一双脏兮兮的小手突然伸到她面前。

姜无许低头一看。

她跟前站着个瘦的颧骨突出的小女孩。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头发结成一团一团的,身上的衣裳全是泥。

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株小草。

那草通体晶莹,根须处泛着淡淡的幽蓝色荧光。

“大姐姐。”小女孩声音细如蚊蝇,“妈妈说,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你救了我,那我把这个送给你。这是我逃荒时在山沟沟里捡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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