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中午,四环路上,川流不息。
迈巴赫车内,苏槿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手机忽然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陈祉希打来的电话。
滑动接听键,陈祉希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板,《匆匆那年》的点映口碑出来了。”
“怎么样?”
“爆了,刘一菲是真有一手。”陈祉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猫眼点映评分9.6,淘票票9.5,豆瓣虽然还没开分,但短评区一片好评。”
“观众反馈特别好,尤其是最后那段,刘一菲的处理很克制,没有煽情,反而让人哭了。”
苏槿听着陈祉希的汇报,嘴角微微扬起,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成片他看过,强过原版太多。
张壹白那个版本他太清楚了,看过不止一遍,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泡妞。
原著是九夜茴的畅销小说,80后青春记忆的集体共鸣。
王非演唱的主题曲一夜爆红,彭宇晏、倪呢、郑凯、魏辰的阵容在当时也算能打。
结果呢?豆瓣5.6分,口碑崩得稀碎。
问题出在哪儿?
张壹白太想拍出“青春残酷物语”了,结果把青春拍成了狗血连续剧。
方茴的人设从原著里那个敏感倔强的女孩,硬生生被塑造成了一个恋爱脑的受虐狂。
因为男朋友出轨,就去和渣男上床报复,还怀了孕。
这种情节放在以前就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放到现在更是会被喷成筛子。
更致命的是,张壹白完全没有把握好“回忆”和“现实”的平衡。
整部电影就像是在看一场漫长的MV,段落之间割裂感严重,情绪还没来得及建立,就跳到下一个场景。
陈寻的渣被美化成“青春的无奈”,方茴的痛被拍成了“爱情的牺牲”,最后还要强行煽情,让观众哭。
观众不傻,他们看得出来导演是在消费他们的青春,而不是在致敬。
但现在刘一菲这个版本不一样。
刘一菲接到剧本后,并没有按照剧本拍,而是第一件事重写了剧本。
她把原著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把编剧拉进组里关了三个月,一条一条地对,一场一场地磨。
苏槿看过最终版剧本,印象很深。
刘一菲删掉了那些为虐而虐的情节,把方茴的“报复性出轨”改成了“在绝望中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迷失”。
不是主动献身,而是在醉酒后被趁虚而入。
这种处理,更真实,也更让人心疼。
醒来后的那场戏,刘一菲处理得极其克制,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槿当时看完这段剧本,就知道刘一菲懂。
她懂方茴,更懂观众想要什么。
观众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也不是一个活该倒霉的恋爱脑。
他们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在青春里犯过错、受过伤、最后学会和自己和解的人。
陈寻的角色也被重塑了。
张壹白版里,陈寻就是个行走的渣男,花心、自私、最后还要装深情。
刘一菲版给了他更多层次,陈寻不是不爱方茴,只是太年轻,太容易迷失。
当沈晓棠出现时,他不是故意背叛,而是在那种被崇拜、被需要的氛围里,不知不觉地走远了。
杨洋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那种青涩、那种迷茫、那种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懊悔,被他用微表情处理得极其到位。
最后那场戏,陈寻多年后回到校园,站在当年和方茴一起走过的梧桐树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远方。
镜头拉远,音乐起,观众哭了。
不是因为煽情,是因为真实。
苏槿记得第一次看成片时,他被最后那个镜头打动。
不是杨洋的表演有多惊艳,而是刘一菲的调度太准了。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给演员特写,什么时候该把镜头拉开,让观众自己去感受。
这是一个导演的功力。
更难得的是,刘一菲对女性角色的理解比张壹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方茴不是受害者,沈晓棠不是小三,林嘉茉不是工具人。
每一个女性角色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命运。
沈晓棠知道陈寻有女朋友,她没有刻意勾引,只是在陈寻靠近时没有拒绝。
她有她的私心,也有她的底线。
最后知道陈寻和方茴之间发生了什么后,她主动退出,不是因为她“懂事”,而是因为她看清了——这个男人还没长大。
这样的处理,让观众恨不起来任何一个人。
恨不起来,就只能哭。
点映场的反馈印证了这一点。
陈祉希在电话那头继续汇报:“很多观众都说,本来以为是那种狗血青春片,结果看完被治愈了。”
“还有人说,这才是他们经历过的青春,没有那么多狗血,只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豆瓣短评区有人写:感谢刘一菲,终于有人把青春拍成了青春,而不是车祸堕胎出国三部曲。
苏槿笑了笑,道:“继续盯着,让宣传团队保持节奏,口碑要稳住,不要飘。”
“明白。”
挂断电话,苏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思绪飘得有些远。
张壹白的问题,其实不只是张壹白的问题。
那是那一代导演的通病,他们太想拍出“史诗感”,太想把青春升华成某种“时代记忆”,结果反而丢失了青春最珍贵的东西:真实。
青春是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每个人都有一群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每个人都有什么刻骨铭心的遗憾。
大多数人的青春,就是上课、考试、暗恋、毕业、散场。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结束的故事,那些在多年后想起还会会心一笑的瞬间——这些才是青春。
刘一菲懂这个。
因为她自己就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
她没有被商业片洗脑,没有被市场裹挟,她记得自己十几岁时在想什么、怕什么、期待什么。
所以她拍出来的方茴,不是符号,是人。
苏槿忽然想起刘一菲那天在公司楼下说的那句话:“当了导演之后,才明白你当初有多不容易。”
她说的是真心话。
从演员到导演,看起来只是换了个身份,实际上是从“被表达”到“去表达”的跨越。
演员只需要理解角色,导演要理解所有人。
演员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导演要对整个剧组负责。
演员只需要演好一场戏,导演要想好每一场戏怎么接、怎么转、怎么收。
这种压力,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
刘一菲扛住了。
不仅扛住,还交出了一份远超预期的答卷。
苏槿忽然有些好奇,刘一菲下一部会拍什么。
她尝到了导演的甜头,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只会越来越自信。
以她的性格,估计不会满足于一直拍青春片。
她会想尝试更多类型,更多可能。
也许有一天,她会成为这个行业里真正的大导演。
到那时,他们再见面,就不再是“苏槿和刘一菲”,而是“苏导和刘导”。
这个称呼,挺有意思。
迈巴赫驶入胡同,停在四合院门口。
苏槿下车,推门而入。
院子里,刘师师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
苏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师师靠在他肩上,道:“昊哥那边热闹吗?”
“还行,去了不少人。”
“文木野是谁?刚才听你在电话里提了一句。”
苏槿笑了笑,道:“一个新人导演,宁昊刚签的,很有潜力,以后可能会是大才。”
刘师师歪着头看他,道:“你很少这么夸人。”
“那是因为值得夸的人不多。”
刘师师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匆匆那年》口碑好像不错?”
“嗯,陈祉希刚打电话过来,点映爆了。”
刘师师沉默了几秒,忽然道:“刘一菲这次,算是站稳脚跟了。”
苏槿低头看她,刘师师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突然说这个?”
刘师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然:“我就是想说,她拍得好,我替她高兴。”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一个女人能在这一行里做成点事,不容易。”
苏槿看着她,有些意外。
刘师师继续说:“我以前可能有点小心眼,老防着她。”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防得住人,防不住心。”
“你心里有谁,你自己知道,我管不了你的心,我只能管好我自己。”
她顿了顿,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再说了,咱们孩子都要出生了,还怕什么?”
苏槿失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怕什么?怕我把你卖了?”
“你敢?”
“不敢。”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
院子里,玉兰花开得正好。
日子还长着呢。
刘师师偷偷看苏槿,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什么替刘一菲高兴,她恨不得狐狸精去死,还替她高兴,想得到美。
苏槿忽然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笑的有点不对劲?”
刘师师笑容一僵,随即讪讪一笑,道:“有吗?你感觉错了。”
“是吗?”苏槿狐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看出什么。
刘师师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迎上他的目光。
苏槿伸手,把手放在刘师师胸口。
刘师师一愣,道:“你要干嘛?大白天呢,你正经一点。”
她伸手想把苏槿的手拿掉,但苏槿没有理她,静静地感受。
不一会儿,他就确认了,刘师师确实有事瞒着他。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但心脏跳动得厉害。
不过,苏槿并没有询问,他已经猜到了。
能让刘师师隐瞒的,也就只有刘一菲了,其他事瞎姐都不会瞒他。
再加上刚才瞎姐一反常态,突然欣赏起刘一菲来,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测。
瞎姐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特别是对于刘一菲,不说恨之入骨,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办法,刘一菲对她威胁太大了,要是杨蜜,她肯定不会这样。
苏槿看着刘师师那副强装镇定却又藏不住小心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收回手,没再戳穿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行,你说没笑就没笑吧。”
刘师师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他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她偷偷观察苏槿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苏槿已经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透过玉兰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师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苏槿睁开眼,看着她。
刘师师理直气壮地说:“奖励你的。”
“奖励什么?”
“奖励你……不追问。”
苏槿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我不追问,是因为我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刘师师身体微微一僵。
苏槿继续说:“但你既然愿意在我面前演,我就当没看出来。夫妻之间,有时候不用什么都戳破。”
刘师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槿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小心眼?”
苏槿低头看她,刘师师把脸埋在他胸口,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是有点。”
刘师师身体一僵,随即就听他继续说:“但我喜欢。”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思议。
苏槿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道:“小心眼说明你在乎,不在乎的人才大方。”
“我要是不在乎你,你大方我懒得管,我在乎你,你越小心眼我越高兴。”
刘师师愣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槿哥哥,你这话要是让别的女人听见,得酸死。”
“那就让她们酸着。”
刘师师笑得直不起腰,笑完之后,又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槿哥哥,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嗯,继续保持。”
“讨厌。”
两人就这么在廊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太阳西斜,暮色渐浓。
阿姨出来喊吃饭,两人才起身回屋。
晚饭依旧是三菜一汤,清淡可口。
接下来的几天,苏槿的生活节奏依然不紧不慢。
白天处理公司事务,下午陪刘师师散步、看书、聊天,晚上偶尔有朋友来访,小酌几杯。
《火星救援》的票房还在缓慢增长,但已经接近尾声,单日票房只有几十万。
上映53天,累计票房44.29亿。
这个数字,比《精绝古城》足足高出七亿,记录刷新了一个又一个。
苏槿感觉还是满意的,虽然海外票房没有原版高,但国内高出一大截。
媒体已经麻木了,懒得报道了,干脆放弃治疗,直接用“苏槿现象”代替这一切。
因为每次报道都是“再创纪录”、“再攀高峰”,读者都看腻了。
海外票房早已收官,全球累计票房突破9.2亿美刀,折合红钞约56亿。
这个数字,让整个行业彻底沉默了,也让苏槿的名字,真正写进了世界电影史。
《好莱坞报道者》的年度特刊里,把苏槿列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50位电影人”之一,排名第23位。
“如果未来电影属于中国,那中国电影的未来属于苏槿。”
这是华人电影人第一次进入这个榜单,国内媒体兴奋了,疯狂转载,评论区一片欢腾。
“苏千亿yyds!”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以后谁还敢说中国电影不行?”
“男神威武,男神霸气,男神做我爸爸。”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苏槿的记录恐怕只有苏槿自己能破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惊天魔盗团》什么时候上映。”
“苏槿之前不是说了嘛,明年春节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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